他本能地想要拉动紧急弹射拉环。

但当手触碰到操纵杆时，大卫惊恐地发现。

那根原本由钛合金打造的操纵杆，表面竟变得柔软温热，还长出了一层细密的皮肤纹理。

“大卫队长……”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僚机驾驶员，老兵杰克的喘息声。

“杰克！报告你的情况！你的机体也出现异常了吗？”大卫大声吼道。

“队长……我感觉……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机甲太沉重了……钢铁的牢笼束缚了我们的灵魂……”

“队长，你听到了吗？那位伟大的母亲，正在雾里呼唤我们……”

杰克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愉悦。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立刻启动自检程序！”大卫厉声吼道。

“血肉是苦弱的枷锁，猩红是永恒的归宿……”

可杰克并没有理会大卫的命令。

他在通讯频道里以咏叹调般的怪异节奏，低声念诵起一句祈祷词。

“赞美那诞生于星空深处的血之母！”

“赞美那盲目痴愚的恩典！”

伴随着杰克的祈祷。

大卫透过舷窗，惊骇欲绝地看到了僚机的变化。

那台重达数千吨的“灭神泰坦战偶”，其表面的贫铀装甲正在迅速融化、剥落。

金属的骨架扭曲变形，从那些机械的缝隙里，疯狂地涌出了大团大团暗红色的肉质增生。

机甲背后的灵能核心已经失去幽蓝光芒。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巨大且不断跳动的心脏。

无数粗壮的血管像触手一样将整个机甲缠绕。

机甲的头部机械眼爆裂，从中挤出了一只充满混沌与疯狂的猩红竖瞳。

“杰克！杰克！”

大卫疯狂地拍打着通讯面板。

“队长……不要拒绝这份恩典……万物归一，一即万物。”

“在绯红的呢喃中，我们将迎来伟大的重塑……”

不仅是杰克。

通讯频道里，整个泰坦编队的三十名机师，全都在用那种狂热、重叠的声音，齐声念诵着那句渎神的赞美诗。

大卫感觉到自己的神经接驳接口处传来一阵剧痛。

他低下头，发现那些连接在自己脊椎上的金属数据线，已经完全变成了蠕动的血管。

那些血管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血肉里，将某种不可名状的疯狂法则，直接注入了他的大脑皮层。

“警报……不，不需要警报了，队长……”

人工智能“雅典娜”的声音，彻底变成了一个女人的低语。

驾驶舱内的屏幕上，所有的猩红符文汇聚成了一张模糊面孔。

“祂在深渊中沉睡，祂在红雾中苏醒；当大本钟的第十三声丧钟敲响，血肉的狂欢将拉开帷幕。”

大卫的视野开始被血色填满。

他感觉到自己的骨骼正在溶解，内脏在疯狂地增生、变异。

理智在旧神的污染面前，如同沙堡般瞬间崩塌。

大卫停止了挣扎，松开了操纵杆。

在被彻底融化成一摊血肉、与机甲完全结合的前一秒。

大卫·斯特林上尉的唇角微微扬起，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幸福笑意。

他张开嘴，用已经彻底变异的声带，加入了那场盛大的狂信徒合唱。

“赞美血之母……血肉是永恒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