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梵蒂冈的十字军远征舰队。
十二座巨大的十字架浮空堡垒,在六翼天使虚影的护佑下,缓缓驶入了阿瓦隆的猩红大雾。
红衣大主教洛伦佐,双手捧着一本镶嵌着金边的厚重圣经,站在旗舰“加百列号”的舰艏。
他的身边,上百名精锐的圣殿骑士高举着绘有十字架的鸢盾。
盾牌上散发出的圣光连成一片,在红雾中撑起了一个直径达到千米的绝对光明领域。
“主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
洛伦佐大主教高声诵读着圣经。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属于神职人员的威严与傲慢。
“这些异教徒的迷雾,在主的荣光面前,必将如初雪般消融!”
然而,这片红雾与他们过去净化过的任何邪祟都截然不同。
圣光照亮了前方的雾气。
但红雾被逼退至圣光边缘,疯狂堆积压缩,最终凝成一堵浓稠得像要滴出血来的暗红色高墙。
不仅如此,洛伦佐惊恐地发现,那些被圣光照亮的红雾中,似乎隐藏着无数双肉眼无法看见的眼睛,正在贪婪地注视着他们。
在浮空堡垒的中央广场上,站着由五百名双目失明的孩童组成的圣咏唱诗班。
他们原本正在用纯洁、空灵的嗓音吟唱着赞美主的拉丁文圣歌。
这圣歌是维持上方六翼天使虚影的灵力源泉。
但突然间。
唱诗班中,一个站在最前排的金发小男孩,声音戛然而止。
他双手死死捂住喉咙,面容因痛苦而扭曲。
“孩子,你怎么了?”
旁边的一名随军牧师走上前,关切地想要查看他的情况。
“牧师大人……我的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爬……”
小男孩张开嘴,喉咙里传出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
紧接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啦”声响起。
小男孩的下巴直接从中间裂开,一直裂到了胸口。
裂口中钻出一朵暗红色血肉构成的诡异花朵,花瓣上密密麻麻长满倒刺与利齿。
那花朵在半空中摇曳着,花蕊深处,传出了一个重重叠叠的呢喃声。
“主抛弃了你们……但母亲在拥抱你们。”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
紧接着,唱诗班里剩下的四百九十九名孩童,身体同时发生了恐怖的异变。
他们双眼早已失明,可额头、脖颈和手背上,却齐齐睁开了无数只竖瞳。
那些瞳孔中还不断流淌着黄色脓液。
原本神圣空灵的圣歌,在这一刻彻底变了调。
从拉丁文的赞美诗,变成了一种古老、晦涩的禁忌语。
“血肉是苦弱的枷锁,猩红是永恒的归宿!”
“赞美那诞生于星空深处的血之母,赞美那盲目痴愚的恩典!”
这首渎神的赞美诗,已经失去了祈祷的意义,每一个音符都像在为深渊开启大门。
洛伦佐大主教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了
他感觉到自己手中的那本圣经变得滚烫无比。
洛伦佐大主教低下头,惊恐地看到,那本被历代教皇赐福过的圣经,书页开始渗出鲜血。
那些用金粉书写的神圣经文,扭曲成了一只只正在疯狂扭动的蛆虫。
“不……这不可能!主的荣光不容亵渎!”
洛伦佐大声咆哮着,试图重新凝聚灵性,调动上方的六翼天使虚影进行镇压。
但他抬起头时,却看到了让他这辈子信仰彻底崩塌的一幕。
那尊悬浮在浮空堡垒上方的六翼天使虚影。
此刻,它那六只原本由纯洁圣光凝聚而成的羽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畸变。
洁白羽毛大片脱落,腐臭的血雨随之洒落。
羽翼残骸中,六条粗壮的苍白触手破体而出,吸盘密布,黏液顺着触手不断滴落。
天使那没有五官的面容上,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里面是一排排向内翻卷的锋利獠牙。
它流下了黑色的血泪。
圣光没有被黑暗吞噬,直接被这片红雾同化、污染,变成惨绿的脓光。
“啊!”
甲板上的圣殿骑士们陷入了绝望。
骑士们身上的银色重甲开始与他们的血肉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