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挂了电话，把韩明远的反馈追加到了柳坪镇的卷宗里。

她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

柳坪村的饮水工程从两年前立项开始，到陈德明的那封举报信，再到方立本被停职，前后经历了将近一个月。

那笔被挪用的专项资金，一部分被追回，一部分还在继续追查。

施工队重新进场了，管子会重新铺上，村民的井水可以暂时不用再喝了。

她把卷宗封好，放进了档案柜里。

第二天上午，苏晴接到了陈德明的电话。

老人的声音比上次轻快了一些，像是压在胸口的那块石头终于被挪开了：

“苏市长，施工队今天又来了。他们把路边那些生锈的管子收走了，换了新管子。村口那段沟重新挖开了，工人们在铺管道。村里人都出来看了，有人说这回是真的要通了。”

“陈师傅，施工队是县水利局直接派的，这次资金不经过镇上。管道铺完之后会试压，试压合格就通水。”

“好。我替村里的人谢谢你。我们等了两年了，终于等到了。”

苏晴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窗外的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老槐树的枝干上。

那些光秃秃的枝条在初冬的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替什么人点头。

她坐在椅子上，翻开笔记本，把柳坪镇的案子最后一行记录写了上去——“饮水工程重新开工，资金由县水利局直接监管，预计下月通水。”

然后她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

柳坪镇的案子结了，陈德明的信没有白写，那笔被挪用的钱也正在被追回。

柳坪村的村民很快就能喝上自来水了.....

松岭镇的举报信是方志文转过来的。

信封上贴着省纪委的转办标签，举报人是松岭镇农机站的一名退休职工，姓吴，吴德明。

他在信里说，松岭镇农机站这几年一直在虚报农机购置补贴，套取国家资金。

农民买农机拿到的补贴比国家规定的少，差额部分被农机站截留了。

有人去县里反映过，县农业农村局查了一次，说账目齐全，没有发现问题。

苏晴把信和附件翻了一遍。

附件里有几张照片，拍的是农机站办公室里的台账和几张补贴发放表。

照片上能看到表格里的签名栏里有些名字的笔迹明显是同一个人的，还有几列数字被涂改过。

第二天上午，苏晴和姜怀远去了松岭镇。

镇子在青川的北边，靠近山区，一路上的风景从平原渐渐变成了丘陵和低山。

农机站在镇子东边的一条巷子里，一栋两层的旧楼，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上面写着“松岭镇农业机械管理站”几个字。

门开着，里面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手机，看到苏晴和姜怀远走进来，放下手机站起来：

“你们找谁？”

“我是青川市公安局的苏晴，想了解一下农机购置补贴的发放情况。”

那个男人的表情变了一下，手在桌面上轻轻放平：

“补贴的事，台账都在，你可以看。我们是按程序发放的，没有问题。”

“你是农机站的站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