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上面写着“柳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几个字。

门半敞着，里面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手机。

他看到门口进来人，抬起头，目光在苏晴和姜怀远身上停了一下：“你们找谁？”

“你是周德明？我是青川市公安局的，想跟你核实一下柳河村村委会跟你们公司之间的几笔转账。”

周德明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表情没有太大变化：“那几笔转账是村里修路的工程款，都有合同和验收单。你们可以去村里查。”

“合同和验收单在哪儿？能不能看一下？”

“在公司的档案柜里，我找一下。”

周德明站起来，走到墙角的文件柜前，翻了一会儿，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放在桌上。

苏晴翻开看了看，里面有几份合同，金额和日期跟银行转账记录对得上，但验收单上只有柳明远一个人的签字，没有其他村干部的签名，也没有监理方的盖章。

“周老板，这份验收单上只有柳明远一个人的签字，村里的会计和出纳都没有签字。按照规定，村级工程款的验收需要至少两个人以上签字，加盖村委会公章。这份验收单上没有公章，也没有其他人的签名。”

周德明的目光在验收单上停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那是村里的程序，我们只是按合同施工，验收是村里自己做的。”

“你们公司的股东是谁？除了你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

“就我一个。”

“那柳明远的老婆名下为什么会出现在你们公司的资金流水中？她不是公司的股东，也不是公司的员工。”

周德明的手指停住了。

他的目光从苏晴脸上移开，落在桌角那杯茶上，像是要在杯沿上找一个可以停靠的答案：“那是公司之间的正常往来。她借给公司一笔钱，我们后来还给她了。”

“借了多少？什么时候借的？有没有借条？”

周德明没有回答。

他的手从桌面上收回去，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

苏晴把那份验收单和合同复印件收进文件袋里，站起来：

“周老板，你今天说的这些，我会记录在案。如果后续需要你配合，我们会再联系你。”

走出那栋二层小楼之后，苏晴在街边站了一会儿。

姜怀远跟在她旁边，低声说了一句：“那个验收单上只有柳明远一个人的签字，公章也没有盖。村级工程款的手续不合规，合同和验收单都是自己人做的。”

苏晴点了点头：“柳明远的妹夫承包了村里的工程，验收单是他自己签的，钱转到了妹夫的公司账上，又转到了他老婆的账户上。

这笔钱走了一圈，最后回到了他自己家里。柳明山留的那张转账凭证，加上周德明刚才的解释，这条线已经基本清晰了。”

当天下午，苏晴回到青川之后，把柳河镇的材料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卷宗，第二天送到了县纪委。

县纪委的韩明远翻看了一遍，合上卷宗：“苏市长，柳明远的事，我们之前接到过一次反映，但当时查了之后没有发现问题。你这份材料里的转账凭证和验收单，跟当时查的结果对不上。我们会重新启动调查。”

苏晴把材料留在了县纪委。

她走出大楼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台阶上。

柳河镇的案子已经进入了正式程序，柳明远挪用扶贫款的证据链已经基本完整了。

她把外套的扣子系好，走下台阶，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县纪委约谈柳明远的通知是第二天下午送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