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五条已经消失的年轻生命,也在这一条线上留下了自己的坐标.....
孟怀安是在省城那家小旅馆里被找到的。
省厅的人推开门的时候,他正坐在床边看电视,旁边的桌上放着一碗泡面和一瓶矿泉水。
他看到门口进来的人,没有反抗,也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把电视遥控器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跟着他们走了。
苏晴第二天上午到了省厅。
程队长在走廊里等着她,手里拿着一份审讯记录:“孟怀安交代了。他在省城租了那间办公室,注册了一个空壳公司,从外省进了一批胸腺肽注射剂,贴上正规批号,通过顾怀远分销到各个乡镇诊所。龙潭镇的魏长庚是其中一个下线。他说那批注射剂是从一个外省的私人药厂拿的货,成分跟正规的不一样,但他说‘用不死人’。”
苏晴接过审讯记录翻了翻。
孟怀安的供述跟顾怀远说的基本一致,两个人把责任互相推给对方,一个说不知道药有问题,一个说以为是正规渠道。
但检测报告上的数据不会撒谎——那批注射剂成分不符,含有未经批准的化学合成物,正是导致那五个年轻人死亡的原因。
“孟怀安有没有交代那家外省药厂的名称?”
“他说了一个名字,叫‘华北制药厂’,在邻省。我们已经把线索转给了那边警方。那边回话说,那个药厂三年前就已经注销了,法人代表目前在服刑,罪名是生产销售假药。”
苏晴把审讯记录还给了程队长:“那批注射剂的流向,能不能查清楚一共卖了多少支,卖到了哪些地方?”
“顾怀远的账本上有记录,他经手的大概有两千多支,卖给了省内七八家诊所和药店。除了龙潭镇的魏长庚,还有两家也在青川市辖区内。”
程队长翻了一页材料,“一家在平川县,叫‘康民诊所’,老板姓赵。另一家在青川县城的城乡结合部,叫‘仁和药店’,老板姓孙。”
苏晴把那两个名字记了下来。
平川县的康民诊所,青川县城的仁和药店。
那批注射剂已经散出去了两千多支,龙潭镇只是其中一个点。
还有更多的诊所和药店,更多的病人。
她把这些信息发给了方志文,方志文回了一条消息:“我会安排人去查那两家。龙潭镇这边的材料你整理好,准备移交。”
当天下午,苏晴回到青川。
她把龙潭镇的所有材料做了一次汇总——周德贵的收据和日历记录、那支注射剂的检测报告、魏长庚的进货单复印件、顾怀远的审讯记录、孟怀安的供述材料、以及省厅提供的账本复印件和资金流水。
所有的材料按时间顺序排列,每一份都标了编号和来源,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
她把卷宗封好,准备第二天移交给县卫健局和县市场监管局,由他们依法处理魏长庚的诊所,同时启动对受害家属的赔偿程序。
第二天上午,苏晴把材料送到了县卫健局。
接待她的是卫健局的一位副局长,姓方,方立本。
他翻看了一遍材料,合上卷宗,抬起头:“苏市长,这些材料非常完整。魏长庚的诊所我们会立即启动调查程序,如果查实存在违规售药行为,会吊销他的执业资格,并依法追究责任。受害家属的赔偿问题,我们会协调相关部门尽快处理。”
苏晴把材料留在了卫健局,走出了大楼。
她站在门口的台阶上,阳光照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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