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老人沉默了一下,把锄头从地上拿起来,换了个位置放:
“石桥村这些年不太平。你要是来找人,最好先在村口看看再说。姓马的那家人,眼睛尖得很。”
“你认识马长贵?”
老人握着锄头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认识。我在村里种了一辈子地,谁不认识。但有些话在村里不能说,在村外说还行。”
“他家在村里都做什么?”
老人看了看四周,确认周围没有人,声音压低了一些:
“什么都做。以前是收提留款的时候搭车收费,后来是承包村里的地,再后来是征地款、山林承包、工程招标。村里但凡有钱的事,都有他家的人在里面。老百姓没办法,只能忍着。”
“有没有人反抗过?”
“有。前年有个叫赵老二的,因为征地款的事跟马长贵吵了一架,还去县里告了。后来他家的狗被人毒死了,半夜有人往院里扔砖头。他一家人在村里待不下去了,搬走了。房子还在,空着,没人敢买。”
苏晴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赵老二”这个名字:
“赵老二搬到哪里去了?”
“搬到镇上去了,租的房子。他偶尔还回来看看地,但不在村里住了。”
“除了赵老二,还有没有别人家被这样对待过?”
老人想了想:
“还有几户。有一家姓孙的,儿子考上大学,村里给他家发了奖学金,结果被马长贵扣了一半,说是‘管理费’。
孙家的人去理论,马长贵说这是村里的规定,谁家拿奖学金都要交这个钱。后来孙家也没再追究,怕惹麻烦。”
苏晴合上笔记本:
“大爷,谢谢你。如果你想起什么别的,可以到镇上林怀民那里找我。”
老人站起来,扛起锄头,沿着田埂往村里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苏晴一眼:
“你如果要进村,最好别一个人去。姓马的那家人,看到生人就会来问的。”
苏晴点了点头,目送老人走远。
她又在石桥上坐了一会儿,把那几户被马长贵欺压过的人家记在心里。
赵老二搬到了镇上,孙家的儿子考上了大学,这些线索都可以继续追。
她站起来,沿着来时的路走回镇上,在临溪镇的街上找了一家小面馆,坐下来吃了一碗面。
面馆不大,只有几张桌子,下午没什么人,老板坐在柜台后面看手机。
苏晴吃了几口面,随口问了一句:
“老板,你们镇上有没有一个叫赵老二的?”
老板抬起头想了想:
“赵老二?住在镇东头那排出租屋里,搬来两三年了。他在镇上打零工,有时候来我这儿吃面。你找他?”
“有点事想了解一下。”
老板看了看她,没有多问,继续低头看手机。
苏晴吃完面,结了账,出了面馆,沿着主街往镇东走。
镇东头有一排老式的砖瓦房,几家门口晾着衣服,有几个小孩在巷子里跑。
苏晴在一栋两层的旧楼前停下来,敲了敲一楼的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后面,穿着一件旧毛衣,脸上的皱纹很深,目光里带着一种常年小心翼翼的人才有的警觉。
“你找谁?”
“你是赵老二?我是青川市公安局的。想跟你了解一下石桥村征地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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