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地他说了算,谁家要盖房、要种地、要砍树,都得经过他同意。镇上的干部去村里,都得先跟他打招呼。”
苏晴把电话换到另一只手上:
“有没有具体的违法行为?”
“有。去年村里换届选举,马长贵的小儿子马小军想当村主任,他带着一帮人挨家挨户‘做工作’,谁不选他儿子,他就找谁麻烦。结果他儿子真的选上了。
选上之后,村里的集体山林被他家以极低的价格承包了去,村民的征地补偿款也被截留了一部分,说要‘统一管理’。
有人去镇里反映过,镇上说这是村里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去县里反映,材料转了一圈又回到了镇上。
去年秋天有一个村民因为征地款的事跟马长贵吵了一架,第二天他家的窗户就被砸了,报了警,派出所来了人,问了问就走了。”
苏晴握着话筒,把这些信息记在了笔记本上。
马长贵,四个兄弟,十几口人,控制村两委,霸占集体资产,截留征地补偿款,威胁村民。
这是一个典型的家族式村霸,比之前那些外来承包商更隐蔽,更难根除,因为他们就长在那片土地上,根系扎得很深。
“林所长,临溪镇派出所那边跟马长贵有什么关系?”
“临溪镇派出所的所长姓孙,孙茂林,在镇上干了好几年了。有人说他跟马长贵关系不错,逢年过节都有来往。但具体的,我没有证据。”
苏晴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老槐树已经落了大半的叶子,光秃秃的枝条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拿起电话,拨了姜怀远的号码:
“姜所长,你听说过临溪镇石桥村的马长贵吗?”
姜怀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听说过。石桥村那个马家,在临溪镇很出名。他们家在村里人多势众,四个兄弟加上儿子侄子,加起来有十几口人。村里的事基本都是他们说了算。
我在市局的时候就听说过,但一直没有人正式报过案。”
“明天去一趟临溪镇,先摸一下情况。不进村,先去镇上转转,看看能不能听到一些东西。”
第二天上午,苏晴和姜怀远到了临溪镇。
镇子不大,主街只有一条,两边是些商铺和饭馆。
苏晴把车停在镇口,步行沿着主街走了一段。
街边有一家小卖部,门口坐着几个老人,正在晒太阳聊天。
苏晴走过去,在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听他们说话。
一个老人正在说:
“石桥村那边又闹起来了,马长贵把他家老三的地给占了,说要盖什么仓库。老三去找他理论,被他儿子打了一顿,现在还在家躺着呢。”
另一个老人接过话头:
“这种事隔三差五就有一回。他家在村里就是土皇帝,谁惹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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