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宝贝的人自然都不肯拿出来,经过zhengfu人员和军统特务再三做工作,并且许诺以金钱做报酬,再加上有几件宝贝实在抢眼,谁都觊觎在心,隐瞒不了。到最后终于有人陆续交上了捡到的东西,其中包括一个宋雕羊脂白玉的九龙杯,有一尺多高,上面刻有九条龙,一条龙被撞去了一个头;另有一柄古剑,虽经烈火烧过,剑柄剑鞘都烧坏了,但剑光仍闪闪逼人。
戴笠刚一死去,尸体尚停在南京办事处,军统内部即爆发了一场争权夺利的极为激烈的斗争。以郑介民、毛人凤、唐纵三人为首的特务头子,马上形成了军统内部的广东、浙江、湖南三派。一些广东籍的大特务和曾经留学苏联与一向在二厅搞军事情报活动的都慢慢集中到郑介民这一方面;而一些原在军统内部工作与江山籍和各个特务训练班毕业的都被毛人凤拉到了他的手上;另一些湖南籍的特务和过去对毛人风不满,与郑介民关系不深的则都投到唐纵这一方面。还有一批则几方面都敷衍,几方面都不得罪也不参加,而自认是中间派的,所以实际上是等于分为四派。
郑介民其实最早在蒋介石身边工作的时候,并不想要当特务。而且从他进入特务系统开始,就一直被戴笠欺压,掌握不到实权。如今戴笠死了,郑介民当然是希望能够“扶正”,甚至借军统做跳板,进入军界或者政界,做大官发大财。而郑介民的老婆柯淑芬众人皆知,是一个又彪悍又贪财的婆娘。她一直就在埋怨丈夫没有出息,在官场打滚了这么多年都不能出头。他们夫妻俩之小气,是连柯淑芬买一幅湘绣观音菩萨与小孩玩具都要总务处开支的。如今有这样一个机会他们怎么会轻易放过?柯淑芬当然是希望趁着戴笠死后特务们瓜分戴笠的遗产时,她能以新的老板娘的身份多分一些。
唐纵自1930年任戴笠部情报处主任秘书起,一直在军统中间摸爬滚打,从底层做起。人情冷暖、世态炎凉都看遍了不少,也学了很多溜须拍马、察观色的本事。也正是这样他才有机会一步步爬升。到了1932年,他已经担任复兴社总社副书记。到了1936年,他成为国民zhengfu驻德国大使馆副武官,受命调查研究德国警察、情报组织及欧洲各国动向,到欧洲留学考察。等他回国之后,受到了蒋介石的关注,便把他调入国民zhengfu军事委员会委员长侍从室,让他任第六组少将组长,主管军事情报8年。因为他工于心计,老谋深算,深得蒋介石、蒋经国的器重。而且在国民党内长期从事军警情报工作,素有军统“智多星”之称。他在日本侵略中国期间,有时也表现出了民族气节。比如1937年秋,他应邀参观德军演习,在演习结束后的酒会上,拒绝了日本武官阿喜马要求合作的提议,对日军侵略中国表示了义愤。所以在国民党内部和人民中也很有人缘。同时因为他文采好,还著有《思与行》、《美国政治与英美政党之比较》和《党友之理论与实践》等书。所以他的才华和能力也都一直被蒋介石所器重。
毛人凤被称为国民党特务机关的“笑面虎”、“毛军师”、“毛大秘书”。他做官的秘诀是“忍”、“等”、“狠”三个字。他明白自己的出身、资历、学历都比不上郑、唐两人,所以过去就安心替戴笠管家、当助手,对军统内部工作、人事等情况都非常熟悉。戴笠去世后,每当蒋介石过问军统的事务,只有毛人凤能够做出让蒋介石最满意的回答。所以蒋介石也希望毛人凤能够多负点责任,把戴笠十多年创下的这份基业接替过来。毛人凤不但有相同的想法,也希望军统组织能在胜利后按戴笠生前计划扩张一倍,至少也得保留原来状况。他自知不能兼任到高一级的公开职务,所以打算终身从事于这一秘密活动,这对他说来是最相宜的。因此在以后调整军统组织等问题上,他是力争保持原状,表面上他尊重郑、唐两人,甚至以长官礼节相待,而实际上他是倾全力想把郑、唐两人在军统内部力量挤出去,好让他一人独占。
所以三个人比起来,郑介民虽然野心大,但是胆子小。而唐纵一向谨慎,他的主张和郑介民有相似的地方,希望军统能缩小目标。他自己不愿公开兼任军统职务,以免多得罪人,而只希望因这一关系可以公开做大官,并分得戴笠一部分遗产。只有毛人凤野心和胆子都很大,也有一个贪婪的老婆怂恿着他去争夺更多的财产。最后毛人凤经过一番角逐,还是继承了戴笠的衣钵。
时国民党内部一些上层人物中,除极少数的几个如宋子文、何应钦、胡宗南、汤恩伯等对戴笠死后的军统仍然支持外,其余多借此机会对军统攻击不遗余力。比如陈诚,过去一向不满军统和戴笠,因他希望自己所领导的张振国特务系统壮大起来与军统相抗衡。他公开骂军统特务横行不法,说军统领导的特务武装是游杂部队,要全部编遣,不承认军统局自己超升的特务们的军阶。他继何应钦任军政部长后,对军统经费和粮服等方面经常发难,不像何一样给予特别便利。还比如说孔祥熙,他因戴笠杀了他的亲信林世良,不但恨戴笠,也不满军统,公开提出要缩减军统的费用。再加上过去一直在与军统争宠信争权力的系和中统特务、宪兵等方面,也莫不趁此机会群起责难。蒋介石虽一再出面袒护,但终因过去目标太大,得罪国民党内部的人也太多,最后毛人凤也不得不接受郑、唐两人意见,正式提出缩编计划,实行汰弱留强。
过去在军统局的几万名特务被分为“核心”、“基本”、“一般”3种:所谓“核心分子”大多是抗日战争以前参加军统的老特务;“基本分子”则指军统各个特务训练班毕业的特务;“一般分子”便是抗战期间所吸收的,由士兵提拔起来,以及在各公开特务机关中工作很久、被调进军统去工作而参加军统的。还有一些是在军统外勤单位服务、或者被利用工作过的,他们在军统中的时间大多不长,担任的职务也不是很重要。所以在缩编中,绝大多数是从一般分子开刀。过去戴笠引以为荣的“军统大家庭”是许多人都羡慕的“金饭碗”或者“铁饭碗”。这次也是一样被打破了。当时中央训练团军官总队,便前后收容了四五千在重庆一地缩编下来的军统分子。
1946年夏天,随着国民党军事委员会的撤销,这块恶名昭彰、遗臭千年、染满革命人士血迹的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的招牌,也同时被扔进历史的垃圾坑里。1946年6月,毛人凤带着一部分内勤特务迁回南京,军统局在重庆正式成立“结束办事处”,由军统副主任秘书张严佛任主任,开始办理结束。风中残烛一般的军统组织在戴笠死后一年左右,这个结束办事处也任务完成,宣告撤销。戴笠花了毕生精力所创立的这个集罪恶之大成的特务机关,也和他一样不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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