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南。。。”赵韵语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席砚南站在原地,双腿仿佛生了根。
二十三年的思念、委屈、渴望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让他的喉咙发紧,说不出一个字。
姜瀛玉见状,轻轻推了推丈夫的后背。
席砚南终于迈出一步,然后是第二步,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跑着冲向赵韵语。
“妈!”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在抱住母亲的那一刻,哭得像个孩子。
赵韵语紧紧抱住儿子,泪水浸湿了他的肩膀。她的手指颤抖着抚摸儿子的脸庞,仿佛要确认这不是梦境。
“对不起。。。妈妈来晚了。。。”赵韵语泣不成声。
席父站在屋门口,远远地望着这一幕。他的眼中也噙着泪水,却迟迟没有上前。
直到赵韵语的目光越过儿子的肩膀,与他对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二十三年的分离,二十三年的坚守,都在这一眼中。
“老席。。。”赵韵语轻声呼唤。
席父终于迈步向前,他的步伐稳健,却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力。
当两人终于面对面站定时,赵韵语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上丈夫布满皱纹的脸:“你。。。老了。”
席父握住妻子的手,嘴角微微上扬:“你也是。”
简单的三个字,却包含了太多无法说的情感。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屋里冲出来,好奇地打量着赵韵语:“你就是奶奶吗?”
赵韵语低头,看到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正仰头望着她,那眉眼间依稀能看到席砚南小时候的影子。
“明远?”赵韵语蹲下身,与孙子平视。
明远点点头,突然从背后拿出一个草编的小兔子:“送给奶奶!我自己编的!”
赵韵语接过那只粗糙却充满童真的小兔子,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将孙子紧紧搂入怀中。
赵韵语接过那只粗糙却充满童真的小兔子,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将孙子紧紧搂入怀中。
姜瀛玉牵着明澈的手走出来,看到这一幕,眼中泛起泪光。
席曼婷站在她身旁,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既期待又忐忑。
赵韵语抬起头,目光扫过这些她朝思暮想却从未谋面的家人。
当她的视线落在姜瀛玉身上时,眼中满是感激:“瀛玉……谢谢你照顾这个家,我都听老席说了,如果没有你……”
姜瀛玉摇摇头,轻声道:“妈,我们是一家人。”
席曼婷终于鼓起勇气走上前:“妈,你不会把我忘了吧?”
赵韵语望着已经出落成大姑娘的女儿,泪水再次夺眶而出:“曼婷,妈怎么可能忘记你!”
母女相拥而泣,五年错过的时光在这一刻似乎被稍稍弥补。
村民们闻讯赶来,很快席家院子里就挤满了人。老村长代表全村向赵韵语表达了欢迎,孩子们则好奇地围着这个“从北京来的奶奶”问东问西。
看着被家人和村民围绕的妻子,席父站在一旁,脸上露出久违的轻松笑容。
这一刻,他感到五年的坚守都是值得的。
夜幕降临,席家再次摆起了宴席,这次是为了欢迎赵韵语的到来。
席间,赵韵语从行李中取出给每个人的礼物——给席父的新眼镜,给席砚南的钢笔,给席曼婷的丝巾,给姜瀛玉的玉镯,给明远和明澈的玩具和糖果。
“我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赵韵语有些局促,“就随便买了些。”
姜瀛玉戴上玉镯,轻声道:“很漂亮,谢谢妈。”
明远和明澈已经迫不及待地拆开玩具,兴奋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看着孙子孙女快乐的样子,赵韵语的眼中满是慈爱。
饭后,当其他人都在收拾时,赵韵语悄悄走到正在洗碗的姜瀛玉身边。
“瀛玉,”赵韵语轻声说,“这些年。。。辛苦你了。”
姜瀛玉摇摇头:“不辛苦,我很幸福。”
赵韵语望着儿媳娴熟的动作,突然说:“我听说了你教书的事。。。你很了不起。”
姜瀛玉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洗着碗:“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
“不,”赵韵语认真地说,“你做了很多人做不到的事。我。。。我为有你这样的儿媳感到骄傲。”
姜瀛玉的眼眶红了,她放下碗,转身拥抱了婆婆:“欢迎回家,妈。”
夜深了,席家的灯还亮着。赵韵语和席父坐在院子里,仰望满天繁星。
“老席,”赵韵语轻声问,“后悔吗?”
席父摇摇头:“不后悔。虽然苦,但看着孩子们长大,看着他们成为有用的人。。。值了。”
赵韵语靠在他肩上:“谢谢你。。。把我们的孩子教得这么好。”
席父握住妻子的手:“现在,我们一家终于团圆了。”
屋内,席砚南和姜瀛玉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依偎在一起的父母。
“砚南,”姜瀛玉轻声问,“我们真的要走吗?”
席砚南沉默了一会儿:“你想留下?”
姜瀛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那里有她熟悉的星星:“这里有我们的学生,我们的家。。。”
“北京也有等着我们的家人,”席砚南搂住妻子的肩膀,“而且,我们可以继续教书,只是换了个地方。”
姜瀛玉点点头,靠在他肩上:“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院子里,赵韵语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听说乡亲们送了钱。。。”
席父微笑着告诉她钱的去向,以及孩子们刻名字的课桌椅。
赵韵语听后,眼中闪烁着泪光:“他们。。。真好。”
“是啊,”席父望着星空,“这里的人,朴实得让人心疼。”
赵韵语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老席,我有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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