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内务府。
宝忠正在院中给一众太监吩咐琐事,小鹿子气喘吁吁的跑进院子。
“公公!”
小鹿子快步奔到他身旁,脸颊冻得通红,嘴边不断呵出团团白气,凑到他耳边,压着声音急声道:
“公公,不好了!乔公公托人捎话出来,哑奴想不开,拿匕首了结了自己。”
宝忠闻,手上的册子一松,啪嗒一声,直直掉落在满地白雪之上。
长门宫。
乔公公立在床榻边,望着周政胤奄奄一息的模样,急得来回踱步:“怎么还不来啊……”
一名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喘着气回话:
“公公,太医院今日事务繁多,说没空理会咱们长门宫奴才的死活。”
“这些太医,真是狗眼看人低。这好歹是一条人命,况且……”
乔公公话说到一半,猛地咽了回去,面露焦急。
“宝忠公公呢?消息可已经传过去了?”
小太监垂首答道:“奴才已经托鹿公公带话,只是不知宝忠公公会不会赶来。”
话音刚落,屋外风雪骤响,一道急促的身影踏着漫天白雪,大步撞进屋内。
是宝忠。
乔公公见状眼睛骤然一亮,连忙迎上前去,语气又急又颤:
“哎呦,宝公公,您可算来了!再晚一步……”
宝忠全然未理,脚下步子极快,径直冲到床榻跟前。
视线落下去的一瞬,他整个人倏然僵住。
少年静静躺着,脸色惨白如纸,毫无半点血色,胸口那柄匕首直直刺入,刺目得让人心头发寒。
宝忠瞳孔猛地骤缩,喉间发紧,压着滔天怒意沉声厉喝:“为何不请太医!”
乔公公被他骤然的气势震得心头一慌,急忙苦声解释:
“宝公公您是知道的,太医院向来势利,根本不肯搭理咱们长门宫的人啊!”
宝忠胸膛剧烈起伏,心口又闷又痛,来不及发怒,立刻俯身,指尖颤抖着探上周政胤的鼻息。
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
他声音发沉,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小鹿子!速去请秦太医!片刻不得耽搁!”
小鹿子不敢迟疑,连滚带爬冲出屋外,踏雪奔远。
屋内只听见风雪的呜咽声。
宝忠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声音沙哑发颤,一字一句压着哽咽:
“你给咱家听着。
你若真敢就这么一走了之,咱家这辈子,都看不起你!
周政胤,撑住、活下去!
只要活着,一切都还有希望,一切都会变好!”
他字字恳切,句句急迫。
可榻上的少年,依旧静静躺着。
眉眼安静,毫无回应。
连一丝微弱的呼吸起伏,都快要彻底消失殆尽。
与此同时。
江朔宁踏出养心殿,寒风裹挟着碎雪扑面而来。
心口毫无征兆地骤然一抽,尖锐的钝痛瞬间蔓延四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