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种……核心样本……”俞卫国心头剧震。程钢在生死关头,竟本能地将这个可能引发baozha但同样无比珍贵的“元凶”与知识死死护住!那幽蓝的光泽如同跳动的脉搏,映照着程钢失去血色的脸,也映照着俞卫国重生灵魂深处的惊涛骇浪。
“担架!快!”俞卫国厉声命令,同时毫不犹豫地俯身,小心翼翼地去掰程钢紧握晶种的手——那金属块的温度依然烫手。当他指尖触碰到晶种冰冷核心与滚烫外壳的临界点时,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电流感瞬间窜过手臂!那不是静电,更像是一种奇特的能量反应!**这感觉……前世绝对没有!**程钢他们究竟催化出了什么?!
晶种被成功转移至特殊隔热盒。俞晓钢和李明已经将程钢小心地移上担架。这个硬汉在昏迷中依旧眉头紧锁,仿佛身体里的每一寸疼痛都化作了不肯熄灭的执念。
救护车凄厉的笛声由远及近,在baozha后死寂的厂区里显得格外刺耳。伤员被迅速送走(老赵、程钢、张涛等重伤员),现场只剩下残骸、水汽、刺鼻的气味,以及一群沉默如铁的工人,脸上是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更深沉的悲伤。
俞卫国站在废墟前,身上沾满泥泞、血迹和油污。他默默看着那块被撬开的、依旧散发着余热的钢板。俞晓钢站在他身旁,眼神呆滞地看着父亲沾着凝固血迹的双手,又看看自己同样狼狈不堪的样子。
“爸……我们……失败了?……”俞晓钢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火苗。
失败?这个词像一把冰冷的锥子,扎在俞卫国心上。程钢几乎付出生命换来的核心样本就在旁边,那幽蓝的奇特意象证明技术路径绝非空想!厂门口,环保局的车辆已经闪着灯到来,林秀芬依靠血肉之躯构筑的“堡垒”因静厂令戛然而止,冰冷的检查程序即将开始。周文彬瘫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意志崩溃。
更致命的是——
“厂长!”浑身是土、从主厂区跑来的总调度员气喘吁吁地报告,“省经委……省经委的紧急电话!问今晚的baozha和环保举报……要求您……要求您天亮前必须到省城汇报情况!同时……立刻停止一切非必要活动!省里……省里对合资的耐心似乎……”
后面的话不用再说。重生者俞卫国太清楚了——这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汇报?是逼宫!停止非必要活动?是彻底阉割!合资的耐心?克勒克等的就是这个混乱的、能让他低价抄底的机会!
重生的灵魂在燃烧的灰烬和彻骨的冰点中剧烈挣扎。前世的历史车轮在加速碾压而来!记忆中的下岗潮、剥离资产、被外资蚕食的景象如冰刀般清晰!**不!绝不能回到老路!**
他猛地抬头,望向东方。baozha烟尘弥漫的天空中,墨蓝的夜色边缘,开始透出一丝极其微弱、象征着冰冷希望的鱼肚白。黎明将至,但却是这个钢铁巨人最寒冷的时刻。
俞卫国布满血丝的眼中,前世的绝望和后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他弯腰,从地上拾起一块边缘尖锐、在冷却中凝固变形的合金碎块——那是晶种熔炼失败的残骸,却异常坚硬沉重。
他没有回答俞晓钢的问题。只是将那冰冷的金属碎片死死攥在掌心,尖锐的棱角刺痛神经,带来一种异样的、支撑灵魂的清醒力量。
他的目光,越过眼前的废墟,越过沉默悲愤的工人,越过正被环保人员贴上封条的设备,刺破了黎明前的黑暗,死死锁定厂区通往省城的那条空寂道路——那是他接下来必须孤身闯入的战场!
**“晓钢,李明。”**俞卫国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像两块冰冷的钢铁在摩擦撞击,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守在这里。保护好现场……尤其是……**那东西**(他指了指放晶种的盒子)。”
他顿了一下,眼中燃烧起一种令人心悸的光芒:
“在我回来之前……天塌下来,也给我用肩膀**顶住**!”
他没说去哪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那不是去汇报,而是去战斗!用重生者所有的预知、所有的经验和此刻胸腔里燃烧的灰烬余温,去为这座濒死的钢厂,撞开一道名为“绝处逢生”的铁门!
冰冷的金属碎片硌在掌心,成为他此刻唯一的锚点。他迈开沉重却无比坚定的步伐,迎着省城方向吹来的凛冽寒风,走向属于厂长俞卫国、也属于重生者俞卫国的终极试炼场。钢厂死寂的冰点之下,一股来自深渊的、不灭的火焰,正通过他那伤痕累累的手掌,悄然传递、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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