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铁棍撕裂风雪,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砸向奔驰中的方向盘!
俞卫国在千钧一发之际猛打方向——不是躲开攻击,而是让自己的侧门迎向铁棍!多年炉前锤炼的本能反应,加上重生者对危险的敏锐直觉,让他做出了这个疯狂但唯一可能存活的决断!
“嘭!!!!”
巨大的撞击力让整辆桑塔纳剧烈摇晃,车窗玻璃瞬间炸裂成蛛网!冰冷的铁棍擦着俞卫国的左肩胛骨砸穿了驾驶座侧窗的下沿,玻璃碎片如冰刃般四溅!几片锋利的碎渣划破了他的耳廓和脸颊,火辣辣的刺痛伴随着刺骨寒风瞬间灌满车厢!
剧痛让俞卫国眼前一黑,方向盘几乎脱手。失控的车轮碾过结冰的路面,眼看就要冲下路基!就在这生死刹那,俞卫国仅凭模糊的视线和肌肉记忆,右脚狠狠跺死了刹车,同时死死把住方向盘!
轮胎发出凄厉的尖叫,在冰面上疯狂扭动、拖拽。车身打着旋,车尾甩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哐当”一声巨响,撞在路边一棵老杨树上才堪堪停住!引擎盖瞬间变形翘起,白气嘶嘶升腾。
安全气囊没有弹出——这辆老旧的桑塔纳没有这个配置。巨大的惯性让俞卫国的额头狠狠撞在方向盘上,眼前金星乱冒,鼻腔涌上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左肩传来的剧痛几乎让他昏厥。
袭击者?!俞卫国猛地甩头,强迫自己清醒。他透过布满蛛网裂痕的、沾满自己血迹的侧窗,看到外面那道黑影正迅速扑向车门!对方似乎戴着厚实的黑色滑雪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在车灯光束下闪烁着冷酷寒光的眼睛!那只握着铁棍的手再次扬起,腕部裸露处,一道类似火焰灼伤的扭曲疤痕清晰可见!
对方要置他于死地!
求生的本能让俞卫国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在黑影拉开车门的瞬间,俞卫国不顾左肩剧痛,用右手闪电般抄起副驾驶座上遗落的、冰冷的金属保温杯(林秀芬落下的)!那杯子是厚实的军绿搪瓷材质,此刻就是唯一的武器!
“铛!!!”
保温杯结结实实砸在黑影扬起的铁棍上!金属交击的刺耳声音在雪夜中爆响!俞卫国虎口震裂,保温杯脱手飞出,但也成功格开了致命一击!黑影显然没料到重伤下的猎物还有如此力量,动作微微一滞。
就是现在!
俞卫国整个人像受伤的野兽般猛然撞向车门!
“砰!”
巨大的冲力将刚拉开车门的黑影撞得趔趄后退几步,仰面摔倒在雪地里!俞卫国也摔跌出来,重重砸在冰冷的积雪中,左肩传来骨骼错位般的剧痛。
风雪呼号,如鬼哭狼嚎。两人在积雪的省道路基下喘息对峙。
黑影迅速爬起,铁棍再次握紧,一步步逼近。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更深的杀意和一丝……戏谑?仿佛在享受猎物的垂死挣扎。
俞卫国右手撑地,艰难地想站起来。他浑身浴血(额头的伤口不停渗出温热粘稠的血,顺着脸颊流下),左臂剧痛无法用力,寒气似乎要将他的骨头都冻碎。重生者的灵魂疯狂运转——他是红星唯一的希望!是程钢和老赵们用命换来的机会!绝不能倒在这里!绝不能!
前世的记忆碎片闪过:那些在下岗潮中绝望的眼神、那些被外资收购后技术资料被锁进保险柜的屈辱、程钢护住晶种样本时的执拗脸庞……
一股混杂着绝望、愤怒和不甘的炽热火焰,在他冰冷的胸腔深处猛烈爆发!
就在黑影再次扬棍、俞卫国赤手空拳准备拼死一搏之际——
一道炫目的白色灯柱撕破浓稠的黑暗和风雪,如同神罚般瞬间笼罩了两人!
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一辆方头方脑、挂着军牌的绿色老式212吉普车,以近乎野蛮的姿态冲破风雪,狂飙而至!雪亮的车灯如同两把刺刀,死死钉在那个黑影身上!
紧接着,“砰砰!”两声枪响!并非瞄准黑影,而是射向黑影前方的地面!积雪被子弹激得飞溅!
“住手!警察!”一个冷硬如铁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传来,极具穿透力和压迫感!
黑影的动作戛然而止!他显然没预料到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会出现军车和枪响!那两枪虽然只是警告,但精准度和时机都透露出驾驶者可怕的实力。黑影眼中的戏谑瞬间化为惊愕和警惕,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地上挣扎的俞卫国,又看了一眼那辆充满压迫感的吉普,几乎没有犹豫,转身就扑进路旁漆黑的密林!
吉普车轰鸣着冲到近前,“嘎吱”一声急刹。一个高大的身影如猎豹般敏捷地跳下车,几步就冲到俞卫国身边。那是一个穿着便装(但气质和刚才的枪法绝非普通警察)、面容刚毅冷峻、约莫四十岁上下的男人。他迅速扫了一眼俞卫国的伤势和车辆状况,目光锐利如鹰,一眼就看到了俞卫国挂在胸前、被鲜血染红的工作证(他上车后顺手从副驾衣服里拿出,打算去省城用的)。
“红星厂的俞卫国?”男人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是我……”俞卫国试图开口,却被喉间的血沫呛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