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别光顾着下棋了，吃饭啦！"林秀芬适时出现，解救了一身冷汗的俞卫国。

餐厅里，一桌丰盛的菜肴已经摆好：红烧肉、清蒸鱼、白斩鸡。。。在物资匮乏的1983年，这绝对是最高规格的待客之道。林母是省医大附属医院的护士长，举止优雅，语不多但目光如炬，让俞卫国想起2023年的科室主任。

"听秀芬说，你帮她补习英语？"林母夹了块鱼放到俞卫国碗里。

"是的，阿姨。秀芬很聪明，学得很快。"

"这孩子从小就想当医生。"林母看了眼女儿，眼中满是慈爱，"可惜那几年耽误了学业。。。"

俞卫国知道她指的是文革时期。林秀芬插话道："妈，现在不是赶上来了嘛！卫国还送我《希氏内科学》呢！"

"哦？"林教授明显惊讶了，"你知道《希氏内科学》？"

"是世界权威医学著作。"俞卫国谨慎地回答，"虽然买不到原版，但影印本也能帮助秀芬开阔视野。"

林教授的表情终于真正缓和下来："年轻人有这份心，难得。"

饭后的茶叙更像一场小型学术讨论。林教授从书柜取出一本英文医学期刊，故意让俞卫国朗读并翻译其中一段。这在旁人看来或许过于严苛，但俞卫国明白，这是一个父亲对女儿未来幸福的负责。

令他意外的是，当谈到红星厂的技术改造时，林教授竟表现出浓厚兴趣。

"你们厂的李师傅我认识，"林教授突然说，"他爱人十年前的手术就是我做的。"

"真的？李师傅从没提过！"

"那时候他守在手术室外三天三夜。"林教授回忆道，"这样的工人，值得尊重。"

话题不知不觉转向了书法。林教授是省书法家协会会员，书房里挂着几幅自己的作品。在林秀芬期待的目光下，俞卫国鼓起勇气请求赐教。

"你也懂书法？"林教授更加惊讶了。

"略知皮毛。"俞卫国谦虚地说。实际上，在2023年，他爷爷是当地小有名气的书法家，从小耳濡目染。

书房里，林教授铺开宣纸，挥毫写下"厚德载物"四个大字，笔力雄浑。轮到俞卫国时，他选择了王羲之《兰亭序》中的名句"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暗含自己作为穿越者的感慨。

"好字！"林教授由衷赞叹，"笔法老练，不像年轻人写的。你跟谁学的？"

"小时候跟。。。跟一位老先生学过。"俞卫国含糊其辞。

"爸，卫国可厉害了！"林秀芬适时插话，"他还会德语呢，下个月要给德国代表团当翻译！"

"德语？"林教授的兴趣被彻底勾起来了，"说几句听听？"

俞卫国流畅地背诵了一段歌德的《浮士德》。这段是大学德语选修课时学的，没想到在这里派上用场。

林教授听完，久久不语。最后，他拍了拍俞卫国的肩膀："年轻人，你让我刮目相看。"

离开书房时，林秀芬悄悄捏了捏俞卫国的手，眼中满是欣喜。

夕阳西下，到了告辞的时候。林教授亲自送他到门口，递过一个牛皮纸包着的物件："一点回礼。"

回家路上，俞卫国迫不及待地拆开纸包——是一本精装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扉页上题着"赠卫国同志：愿你在火热的生活中锤炼成钢。林振华1983。10"。

这份礼物意义非凡，几乎等同于认可。俞卫国将书紧紧抱在胸前，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回到宿舍，他发现门缝下塞着一封信——是林秀芬的笔迹。信中除了表达今天的喜悦，还透露了一个重要消息：她父亲私下表示，如果俞卫国愿意，可以帮他联系省医大的进修机会。

"爸爸说，以你的天赋，当工人太可惜了。。。"信中这样写道。

俞卫国将信读了三遍，每一遍都让他更加确信：自己已经无法割舍这个时代，这个姑娘。但德国留学的事，该如何向她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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