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卫国立刻明白了她的暗示：这是接触核心技术的难得机会。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父亲相信。。。"海伦娜犹豫了一下，"有些技术应该共享，而不是被铁幕阻隔。"

这个东德人的女儿，竟有如此胸怀。俞卫国不禁肃然起敬。

"风险太大了。如果被发现。。。"

"研讨会后有个酒会。"海伦娜眨眨眼，"人多眼杂，总有办法。"

接下来的日子，俞卫国加倍努力学习，表现出对恢复机会的珍惜。他甚至主动向海因里希请教问题，装作谦卑的样子。这一切都是为了麻痹可能的监视者。

研讨会当天，克虏伯总部戒备森严。新型连铸机的展示在专用展厅进行，参与者必须佩戴特殊通行证。俞卫国作为"有前科"的外国学员，只被允许旁听理论部分。

"。。。这套系统的核心是动态软压下技术。"主讲人指着幻灯片上的复杂图表，"能显著改善铸坯内部质量。"

俞卫国认真记录，心中却波澜起伏。这项技术在2023年已是基础工艺，但在1983年却是革命性突破。如果能将原理带回红星厂。。。

酒会在顶楼宴会厅举行。觥筹交错间，俞卫国注意到海伦娜向他使了个眼色。顺着她的视线，他看到一张被"遗忘"在餐台旁的通行证。

心跳如鼓，他借去洗手间的机会，绕道溜进了展示厅。此时大部分人都去喝酒了，厅里只剩两名保安在门口闲聊。

新型连铸机的模型在玻璃罩内熠熠生辉。俞卫国快速拍了几张照片（用的是陈叔给的微型相机），然后假装研究说明牌，实则默记关键参数。

"需要讲解吗？"一个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俞卫国浑身一僵，缓缓转身。站在他面前的是穆勒博士，脸上带着难以捉摸的微笑。

"博、博士。。。"俞卫国嗓子发干，"我只是。。。太感兴趣了。。。"

"我知道。"穆勒轻声说，出乎意料地没有喊保安，"技术本该共享，但有些规则必须遵守。"

俞卫国羞愧地低下头："对不起，我太冒失了。"

"把相机给我。"穆勒伸出手，"然后立刻离开。"

交出相机后，俞卫国踉跄着走向门口，以为一切都完了。但穆勒的最后一句话让他停下脚步：

"下周我的助理会给你一份公开技术简报，比展示的内容更详细。合法的那种。"

回到公寓，俞卫国瘫在床上，冷汗浸透了衬衫。今晚的冒险差点毁了一切，但穆勒的宽容又给了他希望。也许，真正的技术交流不需要间谍手段？

次日清晨，门铃响起。门外站着一名快递员，递给他一个没有寄件人信息的包裹。拆开后，俞卫国愣住了——是昨晚那台相机，里面的胶卷完好无损！

附带的纸条上只有一句话："聪明人用聪明方法。——m"

穆勒博士的这份"礼物"意义重大。它不仅是对俞卫国人品的认可，更暗示了一种可能性——在官方渠道之外，还存在技术交流的灰色地带。

俞卫国小心收好相机，决定暂时不再冒险。他有种预感，更大的机会正在酝酿。而在此之前，他需要重新赢得完全的信任。

窗外，杜塞尔多夫的天空湛蓝如洗。远方的莱茵河静静流淌，如同时间的洪流，将一切秘密带向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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