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张文斌的肩膀猛地抽了一下,骨头里又响起一声脆响。
他弯下腰,双手抵住地面,额头上的汗珠砸在石砖上,呼吸变得又急又浅。
沈梦洁立刻往前冲,旁边的江枫伸手拦住她的肩膀。
她挣了两下,视线始终落在儿子身上,嘴里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
窑洞里的人全往后退了几步。
桌边的药瓶被谁碰倒,滚到石缝旁,没人顾得上捡。
赵佳悦刚收起药箱,又立刻蹲下身,隔着几步观察张文斌的反应。
她没贸然靠近,只盯着他的呼吸和四肢动作,手还停在药箱边上。
张文斌的手臂不自然地弯曲起来,皮肤下面鼓起几块硬结,沿着小臂一路爬到肩头。
他的衣袖被撑得变形,手背上的青筋挤成一团,指头不受控制地往掌心里蜷。
他张嘴吸气,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又哑又尖,已经听不出刚才那点清亮。
胸口起伏越来越急,几次想撑起身体,手肘却突然朝外折了一下,整个人重新撞回地面。
“文斌!”沈梦洁挣开一只手,往前踏了半步,又被人拦住。
她的声音一下散了:“你看看妈,听见没有?”
“放开我!别把我拉走,我要看着他!”她回头喊了一声,伸手抓住拦她的人的手腕,硬生生留在原地。
张文斌的身体还在抽动。
他试着抬头,脖颈却僵得厉害,喉咙深处挤出几声含糊的气音。
沈梦洁盯着他的脸,心口跟被针扎了一样刺痛。
她猛地转向沈夜,声音颤抖:“沈队,求求你,救救文斌!”
沈夜站在原地,面无表情,没有回应。
见他动也不动,她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被旁边的人架住。
她几乎是立刻扭头扑向宋诗雅,一把抓住她的手。
“宋队,你是医者,你可是序列七的医者!”她把宋诗雅的手往儿子那边拽,眼泪砸在两人手背上,“求求你,救救他……让我做什么都行,我把命给你都行……”
“求求你,我已经没有老公了,我不能再没有儿子,求求你……”
宋诗雅的手指被她掐出几道红印。
另一只手抬到半空,又僵住。
她别过头去,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赵佳悦看了眼张文斌已经扭曲的手臂,声音低下去,却仍旧清楚:“一旦产生畸变,几乎是不可逆的,没有任何人能帮他。”
“连序列七的医者,都救不了他吗……”
沈梦洁的手从宋诗雅手背上滑落。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张了张嘴,没能挤出声音,膝盖一弯,跪在了石砖上。
拦着她的人松开了手,她也没再往前,就那么跪着,盯着那个还在地上挣扎的少年。
她替他挡过一次,这次还是没能挡住。
张文斌的额头抵着地面,肩背仍在抽动。
窑洞里没人出声,只有骨头错位时偶尔响起的脆声,还有他断断续续的喘息。
沈梦洁跪在几步外,手垂在身侧,整个人僵在那里。
“妈……别哭……”
“这样……我也算解脱了……”
“妈……我爱……”
张文斌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呼唤。
他抬起一只手,手指弯曲,朝沈梦洁的方向伸过去。
手臂抖得厉害,指尖沿地面擦出一道短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