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把药剂锁起来，普通人只能在下一次袭击里赌运气。

他不想给车队当保姆，但安宁晋升的硬性条件摆在这。

他必须要尽量让这些人获得更多自我保护的手段。

临时议事处里，赵佳悦把药剂的材料和制作条件讲明白：“我现在做出来的还是残缺版，觉醒成功率不足三成，至于失败的下场，我不过多解释。”

安宁看了眼记录人数的本子：“现在离三百人差得多，每少一个都要从后面的目标里补回来。”

“我不想拿人命赌，但我也不想每次有危险的时候，都是我们这些人顶在最前面。”

沈夜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这些都是他们的个人选择，你想那么多也没有用。”

“要试就试。丑话说前头，真出了事，我亲自动手，不会手软。”

屋里静了片刻。

沈夜说这话时没有留余地，正因为他知道，临场心软只会让所有人一起送命。

三个人先后报了名。

除了张文斌，另两人也早已攒够材料，昨夜之后才下定决心。

他们各自把名字写在纸上，又在名字旁按下手印。

没有人替他们做决定。

沈梦洁赶来时，报名已经定下。

她穿过人群，站到儿子面前，声音一下急了：“文斌，你先跟妈回去。”

“我能做事，只要有我在，肯定饿不着冻不着你……”

张文斌直接撇开母亲的手，眼神十分坚定：“够了，妈……”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不可能一辈子都躲在你的身后。”

“有你在，我确实可以不要考虑那么多，但是那样子太窝囊了。”

“我已经攒够了积分还有材料，这对于我来说，是一次改命的机会，我希望在不久的将来，能换成我来保护你。”

沈梦洁眼眶红了，想继续伸手拉他，手到半途又停住。

她知道儿子说的是什么，也知道自己拦不住他。

那回她替他喝下药剂时，他怕得没敢站出来。

后来他总觉得别人看他的眼神不对劲，一直记在心里。

父亲张海洋死前，父子俩吵了一架，谁也没能说出最后一句软话。

这件事他一直记着，今天站到这里，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想把欠下的那一步补上。

“妈，你相信我一次。”他轻声说，“这次的路让我自己选。”

沈梦洁闭了闭眼，最后没有拉他走。

她擦过眼角，站到试药的人旁边，眼睛再没离开过儿子。

……

傍晚，老于带车队拐进台塬边一处废弃的窑洞荒村。

窑洞口子小，用拆下的车板和石块封死后，夜里的冷风就灌不进来了。

天一黑，气温又开始往下掉，灰雾也在远处的沟里凝出来，守夜的人很快把注意力放回入口。

赵佳悦在窑洞里制备药剂。

她用白光逐一炼化材料，蓝色灵晶化成细粉后落进试管，翠绿色的药液慢慢成形。

她额头上渗着汗，最后把塞子压紧，才对沈夜说：“三支都做好了。我能保证制作步骤没出错，觉醒结果只能看他们自己。”

报名的三个人依次服药。

前两人先后倒在地上，身子抽动，呼吸乱了几次。

沈梦洁扶着石桌边缘，赵佳悦蹲在一旁盯着他们，沈夜也抱着刀站在一旁，随时准备出手。

一阵剧烈的咳嗽后，第一个人撑着地坐了起来。他掌心亮起一层浅光，声音抖得厉害：“我……我觉醒了，是巨人，我觉醒了巨人序列。”

窑洞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第二个人也在片刻后睁开眼，确认自己成功觉醒时，也激动着大喊：“我也觉醒了，我觉醒了屠夫序列，是跟沈队一样的序列！我以后也能变得跟沈队一样厉害了。”

有人激动得连声说好，有人盯着剩下那支翠绿药剂，脸上的期待再也藏不住。

接连两次成功，像极了当初沈梦洁和贺云平的情形。

那时所有人都惊讶残缺药剂为何能接连成功，如今同样的走运又落到他们头上。

赵佳悦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神情没有因此松下来。

最后一支药剂还在桌上。

张文斌伸手拿起它，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母亲脸上。

沈梦洁站在那里，眼眶通红，嘴唇咬得没了血色，却没有开口阻止。

张文斌把药剂举到嘴边，低声说：“爸，看着。”

他拔开木塞，把翠绿色的药液一口喝下。

药液刚咽进喉咙，腹部便传来一阵不正常的热，热意沿着胸口往上爬，他的肩膀跟着抽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