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志明抬头一看，竟然是胡小龙。

正想找他呢。

“小龙？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县城办点事。”

胡小龙说得含糊，见他脸色铁青，关心道：“杨局长，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杨志明没说话，拉着他进了路边一家饭店，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两个菜。

胡小龙给他倒了杯茶：“出什么事了？”

杨志明压着声音，把唐成望要成立专案组调查泄题，以及暂停他职务的事说了一遍。

“他是冲你来的。这次是借着泄题的由头，要把你搞下去。”

胡小龙眉头拧紧：“杨局长，对不住了，连累你了。”

“别这么说。”杨志明摆摆手，“那份复习题……”

胡小龙道：“我回去就把它烧了。”

杨志明点点头：“一定不要留下把柄。还有，你的学生赵雪香，你务必叮嘱她，咬紧牙关，一个字都不能透露。”

胡小龙点头：“明白。”

正说着，旁边一桌突然传来“啪”的一声响。

一个年轻人把筷子往桌上一摔，冲着端菜的伙计骂骂咧咧：“麻拉巴子的！这菜什么味儿？盐不要钱是吧？”

胡小龙抬头瞟了一眼。

那人二十出头，长得精瘦，穿着一件崭新的的确良衬衫，像个二流子。

同桌还有三个人，都跟他一个德行，歪着头叼着烟，一看就不是善茬。

胡小龙收回目光，低声问：“这谁啊？这么嚣张？”

杨志明回头看了一眼，脸色一变，压低声音说：“他就是唐成望的小舅子，李群民。”

胡小龙眼神一凝，手里的茶杯顿住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李群民还在骂骂咧咧，伙计陪着笑解释，他一巴掌扇过去，把伙计打了个趔趄。

“老子吃饭不给钱了？”

同桌几个哄笑起来，把碗一推，大摇大摆出了饭店。

胡小龙等了两分钟，站起来：“杨局长，你慢慢吃。”

“你干什么去？”

“有点事。”

胡小龙出了饭店，远远地跟在李群民后面。

四个人晃晃悠悠过了两条街，快要出县城的时候，拐进一条小巷子，在一所老宅子门口停下。

李群民回头张望了一眼，掏出钥匙开了门，闪身进去，把门关上了。

胡小龙记下门牌号，没有打草惊蛇，转身快步离开。

胡小龙没出声，转身走了。

他没有急着去找王平渊，只要找到了李群民的藏身之所，不怕他跑掉。

眼下最紧迫的事情，是销毁那份复习题。

赵雪香见他火急火燎的样子，心里一惊：“小龙，发生什么事了？”

“那份复习题呢？”

赵雪香低下头，嗫嚅道：“黄敏知青来卫生室看病，走的时候问我有没有纸，说是冬天冷，用来糊窗户，我看考核已经结束了，就把那份复习题给她了。”

胡小龙脸一沉，转身就往外跑。

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黄敏不会出问题，但要是那份复习题被叶援朝看到了，那麻烦就大了。

他急匆匆到了知青大院。

黄敏看到他，很是惊讶：“胡医师，是不是林芝出事了？”

胡小龙摆摆手，喘息道：“赵雪香给你用来糊窗户的那些纸呢？”

黄敏笑呵呵道：“那些纸值得你跑这么远来啊。”

胡小龙不跟废话：“快说，在哪里？”

“叶援朝拿去了，用一大堆报纸跟我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