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亮在旁边听着,转身就安排了三班人轮流守窑。
“赵有福你带人守头一班,赵明贵守第二班,赵大成守第三班。火不能断,谁要是让火灭了,今年的工分就扣光。”
三个人拍着胸脯保证,一人带了几个后生,就在窑边上支了个草棚子,日夜守着。
胡小龙白天来看两趟,晚上也摸黑过来一趟,趴在窑壁上听听里面的动静,又扒开点火口往里瞅一眼火势。
陈长生看他这么上心,笑了笑说:“你放心,头一窑砖烧不出问题来。柴火够干,砖坯够干,窑又是我亲手砌的,出不了岔子。”
胡小龙这才稍微放心了些。
三天后,窑火熄了。
窑壁还烫得不能靠近,得自然冷却两天才能开窑。
这两天里,整个赵家沟的人都坐不住了。
走在路上,碰见胡小龙就问:“小龙,砖烧得咋样?”
胡小龙总是笑着说:“等开了窑才知道。”
赵大庆站在自家院门口,跟几个邻居嘀咕:“我听说烧砖最怕塌窑,要是火候没控制好,一窑砖全废了。我退股退得及时,不然那十块钱就没了!”
邻居听了,脸上也跟着露出几分犹豫。
赵东胜抽着烟,冷笑了一声:“我早说了,胡小龙那小子,成不了事。”
开窑那天,窑场格外热闹。
胡小龙、赵东亮、赵有福、赵明贵、还有几十个社员,黑压压站了一片,伸着脖子往窑口看。
陈长生走到窑门前,拿铁钎撬开泥封。
热气呼地涌出来,扑在脸上又干又烫。
他往里探了探身子,拿手电筒照了一圈,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师傅,怎么样?”赵东亮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好砖。”
陈长生伸手从窑膛里掏出一块砖来。
那块砖通体温热,颜色青灰匀净,棱角分明,边角挺括,没有一个缺角。
他拿起两块砖块互相碰了碰,发出一声脆响。
“声音脆,说明火候到位了。”
赵东亮大手一挥:“卸砖!”
社员们呼啦一下围上来,七手八脚地从窑膛里往外掏砖,码在空地上。
砖一块挨一块堆成垛,颜色匀称,个头齐整。
“乖乖!这砖比县红砖厂的还好看!”
“这砖硬!盖房子绝对结实!”
赵大庆听着赞叹声,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早知道就不退了,哎……”
赵东胜蹲在远处的土坡上,一句话没说,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了。
胡小龙笑着问陈长生:“陈师傅,这一窑烧了多少块?”
“我估摸着得有五千出头。”陈长生拍了拍手上的灰,“这窑出砖率不错,损耗不到半成。头一窑烧成这样,少见。”
赵东亮一听,当场就算起账来:“五千块砖,就算卖一分五一块,那也有七十五块钱!这才用了不到一个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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