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进入十二月，一场大雨之后，气温骤降。

感冒发烧、咳嗽的病人多起来了。

这一天，赵雪香有事请假没来卫生室。

胡小龙忙了一天。

等最后一个病人走了，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他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收拾一下锁门回家。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胡小龙抬头一看，赵兰英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竹篮，脸蛋红扑扑的。

“兰英？你怎么来了？”

赵兰英低着头走进来，把竹篮往桌上一放，声音又细又轻：“我娘……我娘让我来的。说谢谢你治好了我的病，这些鸡蛋你收着。”

胡小龙看了看，篮子里面放着十几个红皮鸡蛋，个个圆滚滚的。

“你娘太客气了，治个病哪用得着送鸡蛋？”

“你收着吧，不然我回去没法交差。”

胡小龙笑了笑：“行，那我收下了。”

赵兰英嗯了一声，站在原地没动，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说不出口。

胡小龙看她那样子，随口问了一句：“病真治好了？有没有留下疤痕？”

赵兰英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声音跟蚊子哼似的：“没……没有……”

“还是检查一下好。”胡小龙正色道：“这种病如果没彻底好，容易复发。”

赵兰英咬着嘴唇，手指绞得更紧了。

胡小龙见她半天没动，笑道：“怎么？不相信我的医术？”

“不是……”赵兰英声音发颤，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慢慢转过身去，把门关上，插了门栓。

屋里暗下来。

她把衣裳下摆往上撩了撩，露出半边身子。

昏暗的光线下，皮肤白得晃眼，

“你看……真没有……”

赵兰英的声音都带着颤音，脖颈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胡小龙走近两步，弯下腰仔细看了看。

原先红肿水疱的位置，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粉色痕迹，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出来。

“确实好了。”他直起身，退后半步，“不过痕迹还没完全消，再涂几天药膏，过一阵就看不出来了。”

赵兰英赶紧把衣裳放下来，颤声道：“那……我回去了。”

她低着头走到门口停下，像是鼓足了勇气才开口：“小龙……下次，下次你要是路过我家，进来坐坐。”

说完没等胡小龙回答，拉开门就跑了出去。

胡小龙看着她消失在暮色里的背影，摇头笑了笑。

第二天一早，胡小龙推开卫生室的门，赵雪香已经在搞卫生了。

她背对着门口，弯着腰在擦诊床，一个地方擦了七八遍。

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闷声说了句：“来了。”

胡小龙嗯了一声，走到诊桌前坐下，做好看病的准备。

看病时，赵雪香不是递错东西，就是没听到，整个人像丢了魂。

给一个小孩打针时，针头扎偏了，孩子哇地哭起来。

胡小龙看了她好几眼，她低着头假装没看见。

最后一个病人走了，卫生室安静下来。

胡小龙靠在椅背上，看着发呆的赵雪香：“雪香姐，你昨天干什么去了？”

赵雪香摇摇头：“没……没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