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全胜见赵国远死猪不怕开水烫，知道硬来讨不到好。

沉吟片刻，他阴着脸道：“赵厂长，别的事先不论。赵新国的医药费，你是交给我呢，还是等王局长亲自来拿？”

赵国远心里琢磨着他的话，看来马全胜今天要不到钱，是不会轻易走的。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扎钱，数了两百块，往桌上一拍，冷冷说：“这两百块，是我个人送给赵新国的，跟厂里没关系。你拿去吧。”

马全胜也不管他说什么理由，只要钱到手了，对王局长就算有了交代。

他把钱揣进兜里，抬手指着赵国远的鼻子：“赵国远，你最好管好你那个小舅子。再闹出事来，谁都兜不住！”

说完，他转身大步出了门，骑上自行车往县医院赶。

等马全胜走远，赵国远脸色铁青，立即抓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几个数字。

“谁啊？”

很快，话筒里传来唐成望的声音。

“姐夫，是我，赵国远。”

“什么事？”

赵国远压低声音，把赵新国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最后又说：“公安局王局长已经过问了，马全胜来逼我拿钱，我顶不住，掏了医药费。但我小舅子的事，一个字都没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胡小龙？”

“对，就是那小子！赵新国的小舅子。今天的事都是他搅出来的！”

唐成望冷笑一声：“又是他。”

“姐夫，现在怎么办？”

“群民人呢？”

“藏在城东老宅子里。”

“让他别出门。”唐成望声音压低，“王平渊插手了，事情不好办。你先稳住，等我想办法。”

赵国远迟疑道：“那赵新国的事……”

“医药费给了就给了，就当花钱买消停。”唐成望冷冷道，“但群民绝对不能让他们找到。”

“我知道。”

挂了电话，赵国远坐在椅子上，点了支烟。

他想不通，胡小龙一个小农民，怎么找到王平渊给他做靠山？

胡小龙回到县医院，推开308病房的门，杜永前和王小娟正站在床边，蒋春娥抱着孩子坐在一旁抹眼泪。

赵新国挂着水，还在昏睡中。

看见胡小龙进来，蒋春娥猛地站起来，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小龙！你可回来了！”

杜永前也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王小娟站在杜永前身后，看到他毫发无损地回来，嘴角翘了翘，又压下去。

“小龙，你这一下午跑哪儿去了？”蒋春娥走到他跟前，上上下下打量，“我担心死了。”

“去了趟氮肥厂，又去了趟派出所。”

胡小龙笑了笑：“医药费送来了吗？”

“医药费？”蒋春娥一惊，“没有啊！”

“可能还要等一会儿吧。那个马所长答应去氮肥厂要回来。”

蒋春娥抓住他的手，眼眶又红了：“小龙，你……你受委屈了。”

胡小龙摆摆手：“没事。”

杜永前走过来，关切道：“派出所的人没为难你吧？”

“关了两三个小时，后来马所长把我放了。”

胡小龙微微皱眉：“他说是王局长过问了。奇怪，我根本不认识什么王局长。”

杜永前下意识看了王小娟一眼，然后拍了拍胡小龙的肩膀，笑着说：“你小子，命里就是有贵人相助。”

王小娟站在一旁，头低得更低了，脸红到了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