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赵东亮刚走进队部,电话就响了。
赵东亮拿起话筒,梁学兵的声音就传到他的耳朵里。
“东亮,大事不妙!龚书记今天来你们大队,说是督查生产,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赵东亮的心咯噔了一下。
来者不善?
“表哥,你跟龚书记说了高晓树的事情没?”
梁学兵如实道:“他昨天在县里开了一天的会,我都没机会跟他说。”
挂了电话,赵东亮急急忙忙来到卫生室。
胡小龙和赵雪香正在给手术室消毒。
看见赵东亮阴着脸进来,胡小龙放下手中的活儿:“叔,梁主任那边有消息了?”
赵东亮摇摇头,又点点头。
胡小龙感觉不妙,忙问:“发生什么事了?”
赵东亮把梁学兵的原话告诉了他。
“不怕!”
胡小龙摆摆手:“我就怕龚书记不来,听信一面之词。只要他来赵家沟,事情反而清楚。”
赵东亮苦笑:“也只能这么想了。”
大约九点钟,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停在了赵家沟大队部门口。
龚建国从车上下来,脸上看不清是喜是怒。
赵东亮迎上去,笑着伸出手:“龚书记,欢迎来赵家沟指导工作。”
龚建国跟他握了握手,直接道:“赵大队长,带我去你们大队的卫生室看看。”
赵东亮心里咯噔一下,脸上还是带着笑:“龚书记,卫生室条件简陋,没什么好看的……”
“去看看。”龚建国打断他,“听说你们大队有个赤脚医生很有名,我想认识认识。”
赵东亮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这是冲着胡小龙来的!
他硬着头皮在前面带路,脑子里飞速转着,想着怎么给胡小龙解围。
一路上,龚建国没说话,脸色阴沉。
赵东亮也不敢多说,心里七上八下的。
卫生室里,胡小龙正在给一位老大爷清洗褥疮。
老人趴在诊床上,屁股上的疮口有拳口那么大,散发着腐肉的臭味。
胡小龙拿着镊子,夹着棉球蘸了双氧水,一点一点地把烂肉擦掉。
赵雪香端着弯盘站在一旁打下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棉球。”
赵雪香赶紧递过去。
胡小龙接过,继续擦洗。
老人疼得直哼哼,但咬着牙没喊出来。
“大爷,再忍忍,马上就好。”
这时候,门口传来脚步声。
这时候,门口传来脚步声。
赵东亮带着龚建国走进来,额头上冒着细微的汗水。
“小龙,龚书记来看你了。”
胡小龙头都没抬,手里的镊子也没停。
“龚书记稍等,我把这点弄完。”
龚建国站在门口,眉头皱了起来。
这小子,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
赵东亮心里一紧,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龚建国没说话,就那么站着,看着胡小龙的一举一动。
老人屁股上的疮口烂得厉害,边缘发黑,中间的肉是暗红色的,往外渗着脓水。
胡小龙把烂肉一点一点清理干净,涂上药膏,盖上纱布,用胶布固定好。
“好了。”
老人的两个儿子感激道:“胡医生,谢谢你。”
“三天后来换药。”
老人被抬走了。
胡小龙洗了手,看着龚建国笑了笑。
“龚书记,对不住,让您久等了。”
龚建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