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胡谋权和胡谋利两人轮流背着父亲胡松林,气喘吁吁到了村卫生室。
赵雪香正在给手术器械消毒,看见胡松林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吓了一跳。
“胡小龙呢?”胡谋权急声道。
“去三队出诊了,刚走没多久。”
胡谋利脸色一沉:“出诊?他一个赤脚医生,不待在卫生室,到处乱跑什么?”
“我给胡大伯检查一下。”
赵雪香态度和蔼,拿听诊器听了听胡松林的胸口,心跳很弱。
“心跳很慢,呼吸微弱……”
“你算什么东西?”胡谋利一把将她拉开,瞪眼道:“一个地主家的丫头,当了几天赤脚医生,就敢看病了?”
赵雪香咬着嘴唇,没说话。
胡谋权劝道:“大哥,现在不是吵的时候!快去三队找胡小龙!”
“找什么找!”胡谋利把父亲放在诊床上,转身就往外走,“我去队部找赵东亮,看他管的什么玩意儿!”
队部里,赵东亮正在看各队交公粮的情况。
“赵东亮!”
胡谋利气势汹汹冲进来,脸红脖子粗。
“你管不管那个胡小龙?”
赵东亮抬起头,皱眉道:“怎么了?”
“怎么了?”胡谋利一巴掌拍在桌上,“我爹病得快死了,他不在卫生室待着,跑出去瞎逛!这是赤脚医生该干的事?”
赵东亮站起来,脸色沉下来。
“赤脚医生是全大队的,不是你胡谋利一个人的!胡小龙出诊,正是履行赤脚医生的义务!难道他每天都要坐在卫生室,等你来看病?”
胡谋利冷笑:“我爹要是出了事,你负得起这个责?”
赵东亮盯着他,平静道:“胡小龙今天中午跟我说了。他上午到一队出诊,跟你说你爹病情危急,需要马上做手术。你不听,还把他赶了出来!”
胡谋利一愣,说不出话。
赵东亮冷笑道:“你现在倒打一耙,跑到我这里来闹,你还有脸?”
胡谋利脸红一阵白一阵,梗着脖子道:“那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赵东亮冷笑:“那你现在来干什么?”
胡谋利张了张嘴,转身就走。
一个小时后,胡小龙背着医药箱回来了。
赵雪香迎上去:“小龙,胡松林被送来了,情况不太好。”
胡小龙点点头,走进诊室。
胡松林躺在诊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嘴角还有干了的血迹。
胡谋权坐在床边,眼睛通红。看见胡小龙进来,赶紧站起来。
“胡医生,求求你,救救我爹。”
胡谋利站在门口,黑着脸不说话。
胡小龙一本正经道:“不是我不给你爹看病。是你大哥说的,就算你爹死了,也不要我管。你还是请回吧。”
胡谋权脸色一变,转头瞪着胡谋利:“大哥,你说这话了?”
胡谋利别过脸,不吭声。
“你是想看着爹死?”胡谋权声音发抖。
“他害你二哥坐牢!”
“我说过,那是二哥自己作死!跟人家胡小龙有什么关系?”
胡谋权吼道:“现在是救爹的命,赶紧向胡医师道歉!”
胡谋利咬着牙,不说话。
这时,胡松林又吐了一口黑血,整个人抽搐起来。
“胡医生!”胡谋权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我求求你,我给你跪下了!”
说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胡小龙没看他,盯着胡谋利。
“你大哥还没说话,我不敢救啊。”
胡谋利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响。
良久,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治。”
胡小龙不为所动:“请人就这个态度?”
胡谋权盯着胡谋利,恨得牙根痒痒:“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