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来弟和胡唤弟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林芝坐在一旁，看着胡小龙，眼神复杂。

这个男人，总是做些出人意料的事。

他选赵雪香当赤脚医生，究竟是喜欢她，还是同情她？

第二天早上，胡小龙刚打开卫生室的门，赵东亮就来了。

脸色不太好看。

赵玉燕跟在后面，低着头，不敢看胡小龙。

胡小龙笑着问：“大队长，这么早来，找我有事？”

赵东亮盯着他，不苟笑：“我问你，你为什么选赵雪香当赤脚医生？”

胡小龙看了赵玉燕一眼，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赵玉燕撅起小嘴：“是我告诉我爹的。”

胡小龙笑了笑，看向赵东亮：“大队长这是想反悔了？”

“我没想反悔。”赵东亮皱着眉头，不悦道：“我就是想知道，你放着那么多人不选，为什么选赵雪香？”

“她合适。”

“合适？”赵东亮声音拔高，“她一个地主成分，哪里合适了？”

胡小龙摇摇头：“叔，地主成分又不是她愿意要的。”

赵东亮说不出话来。

赵东亮说不出话来。

“赵雪香初中毕业，文化没问题。”胡小龙不紧不慢地说，“她肯吃苦，人也善良。这样的人不当赤脚医生，谁当？”

赵东亮皱着眉：“可队委会那边……”

“大队长答应我的事，自己做不到，那我也不勉强。”

胡小龙沉吟道：“我听杨局长说，只有两个上医学院的名额。雨燕实操考得不错，但笔试成绩排在最后。她能不能拿到名额还难说。”

赵东亮脸色一变：“你……”

赵玉燕急了：“胡小龙，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胡小龙看着她，“你爹说话不算话，到时候要帮忙，别来找我。”

赵东亮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赵玉燕拉着父亲的胳膊：“爹，你答应过人家的……”

赵东亮瞪了女儿一眼，在卫生室里踱了几步，停下来看着胡小龙。

“小龙，你跟我说实话，你为什么非要选赵雪香？”

胡小龙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她不想活了。”

赵东亮一愣：“什么意思？”

“叶援朝把她糟蹋了，怀了孕，我刚给她做的堕胎手术。”

赵东亮脸色大变。

赵玉燕瞪大眼睛，捂住嘴。

“我选她，就是给她一次新的希望。”

卫生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赵东亮拳头攥得紧紧的，半晌才开口。

“这个chusheng！”

“叔，赵雪香是地主成分不假，可她是无辜的。她也是赵家沟的一员，你作为大队长，不能麻木不仁。”

赵东亮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叹了口气。

“行，我去跟队委会说。”

胡小龙叮嘱道：“这件事千万不能跟其他人说！”

赵东亮点点头，转身走了。

赵玉燕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胡小龙，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赵雪香的事。”

胡小龙看了她一眼：“你觉得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越好吗？”

赵玉燕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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