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一家人坐在院子里。

煤油灯下，胡来弟和胡唤弟自学高中课本，有不懂的地方，就问旁边的灵芝。

林芝轻声细语，为她们解惑。

刘秀英摇着蒲扇，看了一眼胡小龙。

“小龙，早上雨燕来找你，让你陪她去考什么试？”

胡小龙随口答道：“上大学。”

院子里安静下来。

胡来弟手里的笔掉了。

胡唤弟瞪大眼睛。

林芝抬起头，一脸惊讶。

“上大学？”刘秀英手里的蒲扇停在半空，“雨燕要上大学？”

“嗯。”胡小龙点点头，“她爹给她争取了一个上医学院的考试名额，今天是操作考试。”

“赵玉燕命真好，有个当大队长的爹。”

“就是，咱们爹要是大队长，我也能去考大学。”

胡来弟、胡唤弟两姐妹说话酸酸的。

刘秀英瞪了她们一眼：“说什么呢？”

胡友根叹息道：“你爹我就是个农民，没什么本事……”

两姐妹低下头，不吭声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胡友根问道：“小龙，雨燕要是考上了，卫生室就剩你一个人了。”

“不会。”胡小龙摇摇头，“赵叔同意我再选一个人当赤脚医生。”

“真的吗？”

胡来弟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

胡唤弟直起身子：“小弟，选我吧！我特想当赤脚医生！”

“选我！”胡来弟急了，“我干活麻利，学东西快！”

两姐妹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大。

“都别吵。”胡小龙摆摆手，“你们俩都不行。”

胡来弟脸一沉：“为什么？”

“就是，凭什么不行？”胡唤弟撅起嘴。

胡小龙没回答，转头看向林芝。

“林知青，我二姐三姐这段时间文化学得怎么样？”

林芝看了胡来弟和胡唤弟一眼，斟酌着说：“来弟和唤弟都很聪明，进步很大。来弟的数学已经学到高二了，唤弟的语文基础很好，作文写得不错。”

胡小龙点点头，看向两个姐姐。

“二姐，三姐，你们听到了吧？你们的任务是好好读书，将来考大学。”

“考大学？”胡来弟愣住了，“我们能考上？”

胡唤弟也傻了：“小弟，你别开玩笑了。”

胡唤弟也傻了：“小弟，你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胡小龙认真道，“你们俩脑子不笨，只要好好学，肯定能考上。”

胡友根皱着眉：“小龙，你说的是真的？大学真能考？”

“爹，您信我。”

胡友根看了儿子一眼，没再说话。

刘秀英看着两个女儿，眼眶有些红。

“小龙做事一向很有主张，你们都要听他的话，好好学习。”

胡来弟和胡唤弟对视一眼，不吭声了。

胡友根抽了口烟，看向胡小龙：“那你准备选谁当赤脚医生？”

“赵雪香。”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胡来弟瞪大眼睛：“赵雪香？”

刘秀英眉头皱了起来：“小龙，你为什么选她？她家是地主成分。”

“娘，成分不能代表一切。”胡小龙平静道，“雪香姐人善良，肯吃苦，能当好赤脚医生。”

胡友根叹了口气：“你选她，队委会能同意？”

“大队长答应我了。”

刘秀英还是摇头：“就算大队长答应，队委会那帮人也不好说话。”

“娘，您放心。”胡小龙笑了笑，“我会说服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