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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引擎的低吼撕破了森林夜晚固有的静谧。车灯如两柄雪亮的光剑,劈开前方纠缠的黑暗与盘虬的枝桠,最终,一辆线条流畅却已沾满泥泞草屑的黑色梅赛德斯,如同负伤的金属野兽,猛地冲过最后一道几乎被藤蔓完全吞噬的矮石墙缺口,碾碎了一片肆意生长的灌木,歪斜地停在了一座废弃堡垒杂草丛生的内庭空地上。刺耳的刹车声惊起了几只夜栖的鸟,扑棱棱飞向墨蓝色的夜空。

车门被大力推开,汉娜迅速钻出。她顾不上整理略显凌乱的衣着,立刻拉开后车门。林渊已陷入半昏迷状态,脸上血迹半干,新的鼻血又缓缓渗出,呼吸微弱而急促,眉宇间凝结着巨大的痛苦。

汉娜没有丝毫犹豫,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她俯身,手臂穿过林渊的腋下和膝弯,轻喝一声,白银阶英灵骑士的强悍肉体力量瞬间爆发,竟以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姿势,将比自己高不少的林渊稳稳抱了出来。林渊的重量对她而仿佛轻若无物。

她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眼周围黑暗中沉默的巨石建筑群——主堡、副塔、残破的城墙轮廓在月光下依稀可辨。根据幼年的记忆和眼前的格局,她立刻确定了方向。

“这边!”

汉娜抱着林渊,步伐迅捷而稳健,径直冲向主堡那黑洞洞的入口。入口处的厚重木门早已朽坏倒塌,她灵活地绕过地上的障碍,踏入弥漫着潮湿尘土和淡淡霉菌气息的内部空间。没有停留,她沿着记忆中的石砌旋梯向上,脚步在空旷的堡垒内部激起轻微的回响。

她选择了二层的一个房间。这并非随意挑选。根据中世纪捷克地区此类山地防御堡垒的典型结构,二层往往比底层更干燥,兼具防御与居住功能,且通常设有指挥室或重要军官住所。眼前的房间正符合这一点:空间相对开阔,墙壁由厚重的石块垒砌,一面墙壁上还残留着石砌壁炉的痕迹,另一侧有狭长的观察窗(如今已被植物部分遮挡),屋顶是略带拱形的石结构,相对完整。这里位置足够高,远离地面潮气,视野较好(便于当年观察敌情),结构坚固,而且入口只有一道门和那扇小窗,易于防守和警戒。

汉娜小心地将林渊平放在室内相对干净的一处角落地面。林渊蜷缩了一下,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他的情况到底怎么样?”汉娜单膝跪地,焦急地看向林渊身侧那团自动蔓延、蠕动的阴影。

影魔亨利的身影如同从墨汁中浮现般,迅速从林渊的影子里剥离、站起,凝聚成实体。他狰狞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烦躁与担忧,猩红的眼眸紧紧盯着契约者痛苦的脸庞。

“很糟!他的灵魂波动混乱得像一锅沸水,而且还在不断膨胀,再这样下去……”亨利粗声回答,伸出覆盖着细密鳞片的手,似乎想触碰林渊,却又怕引发更坏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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