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乐尘

繁体版 简体版
星乐尘 > 于阴影处,高举神座 > 第八章 暴涨

第八章 暴涨

拍卖会结束之后,侍女将相关的法律文件交给林渊。硬质封面触手微凉,但就在他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难以喻的悸动自灵魂深处传来——仿佛冥冥中有一条无形的丝线骤然绷紧,将他的存在与某个遥远、抽象却又无比真切的概念相连。

archive……入手了!

那不仅仅是一个虚拟搜索引擎的代号,此刻它更像一枚刚刚嵌入他灵性版图的基石。联系建立的刹那,林渊便清晰感受到,自己对那玄奥的“信息”领域的掌握与感知,如同被无声的泉水灌注,瞬间丰盈、提升了不止三分。无数模糊的碎片、潜在的联系、隐藏的路径在他意识边缘闪烁,又被赫尔墨斯那古老而深邃的神性悄然归拢。

他不动声色地收好文件,向一旁等待的汉娜微微颔首。直到两人并肩离开依然弥漫着香水与欲望气息的会场,步入相对私密的走廊,林渊才低声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汉娜小姐,我需要一个地方。必须绝对安全、隐秘,最好远离布拉格。要能避开‘慈爱之家’的窥探,也不能让‘光辉之主’的高阶教士有所感应。”

汉娜闻,脚步未停,那双清冷的眸子在林渊脸上停留片刻,身上专属于白银阶英灵骑士的气息骤然升起、却又很快平息。她的视线快速略过林渊身下的影子,似乎能够看到隐藏在对方身影下的契约恶魔——亨利·科比拉。随后面色严肃地陷入沉思,精致白皙的侧脸在长廊壁灯的光晕在映衬下、轮廓的阴影与光源的暧昧灯光间隔变换。

片刻后,她再度开口,带着毋庸置疑的语气。

“斯特拉霍夫卡(strahovka)。”她缓缓吐出这个地名,音节带着西斯拉夫语特有的坚硬质感,“布拉格往东50英里、伏尔塔瓦河流经阿尔卑斯山脉的拐角处、靠近摩拉维亚边境的森林深处的一个地方。更准确地说,那是‘斯特拉霍夫卡地堡’。”

她领着林渊以及其余随从继续走向停车场,黑色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节奏稳定而疏离,声音压得更低,仿佛那个名字本身就携带着她回忆的重量。

“那不是波尔德家族名下的财产,甚至没有出现在任何近代的地图上。”她打开车门,示意林渊上车。

引擎低沉启动,车内弥漫着皮革与她身上清冷的幽香。

“但实际上它修建于十四世纪时、直到十六世纪才彻底完工。波尔德家族的先祖为抵御入侵者,与布拉格城邦边境暗中修建的山地修建了那处重要的防御工事,依托喀尔巴阡山余脉与伏尔塔瓦河支流的险要地势修建,易守难攻。‘四王之战’结束、欧陆进入和平年代,它因地形偏远又对现代战争毫无价值、外加高昂的地产税而被家族偷偷遗弃接近百年。布拉格城邦的官方记录里,它只是一片‘不适宜开发的山岩区’。”

车子滑入布拉格深夜的车流,窗外流光溢彩,却照不进车厢内密谈的氛围。

“在我童年时期时,我的兄长汉斯偷偷在家族图书馆中的古代家族手绘地图上发现了它的标记。”汉娜的语气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平静的语气下满是回忆情绪的暗流:“它迅速成为我们兄妹两人的秘密基地。我们经常偷偷骑着家族牧场养的马匹进入其中,假装中世纪的领主们玩战争与骑士的游戏,训练剑术与体能。直到我在哥哥之前觉醒了血脉之力……”

汉娜的声音停下,许久没有继续讲述自己的回忆。她的目光掠过窗**影中的查理大桥塔楼,面色复杂地咬着嘴唇。直到看到一只飞翔在城市霓虹中的渡鸦,才突然继续开口道:

“最后一次去那个城堡时,我早已不在与汉斯有任何交流。因为他与薇拉交往而大吵一架后,我以英灵骑士的姿态前往那里住了几天。除了一窝猫头鹰与我做邻居意外,哪里没有任何动物活动的痕迹……”她收回目光,眼神重归冷澈,如陶瓷一般精致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那里足够遥远、隐秘、‘干净’,远离尘世。不在人类文明光辉的照耀下,也与超凡世界无缘。光辉教会的教堂钟声传不到那么深的密林,‘慈爱之家’的触角也伸不到那么偏的角落。知道其存在并能找到准确位置的人,世上不超过五个。”

听着汉娜冷静的描述,林渊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泛起阵阵隐痛,起初只是微弱的针刺感,紧接着,剧痛如同潮水般猛然袭来!他闷哼一声,眼前汉娜清晰的面容和车内典雅的装饰瞬间模糊、扭曲,被另一幅快速闪动的画面粗暴覆盖——

夕阳余晖下,两个看不清面容的少男少女(从身形和汉娜之前的叙述,林渊直觉那是幼年的汉娜和她的哥哥),偷偷骑着骏马在山林的小路上驰骋,穿越森林植物气味与鸟鸣相交织的美景。少年背着老旧猎枪,少女手里攥着强光手电。他们兴奋地低语,将马栓好,熟门熟路地攀爬过一段半塌的围墙,进入一处城墙斑驳却结构大体完好的废弃城堡。石砖厚重,拱门幽深,藤蔓尚未完全占据墙面。他们手脚并用地爬上最高塔楼的螺旋石阶,在古老的城堡中探险。然而两人的身形最后变成一个身材曼妙、满眼泪水的少女。她爬上积满灰尘和鸟粪的瞭望台,意外在城墙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粗糙树枝搭建的窝,里面是几团毛茸茸、睁着懵懂大眼睛的猫头鹰幼崽,正发出细弱的啁啾。她惊讶地看着那些憨萌的幼鸟,片刻后安静地缓缓后退走下楼梯,眼中满是被幼鸟治愈的喜悦……

画面陡然加速、模糊。少年少女的身影不再出现。城堡在时光中静默。更多的藤蔓、苔藓、地衣如同缓慢的绿色潮水,从墙角、窗棂、屋顶蔓延开来,吞没人类留下的痕迹。野蔷薇在庭院疯狂生长,小兽的足迹出现在尘埃里。鸟类衔来树枝和羽毛,在梁柱间、空箭垛里筑起新巢,啾鸣声逐渐取代了往昔的肃杀。城堡不再属于战争或童年的秘密,它被交还给更原始、更沉默的自然生命力……

“呃啊——!”

一阵尖锐到几乎要劈开颅骨的剧痛将林渊从这突如其来的、清晰得不正常的幻觉中狠狠拽回现实。他痛苦地低吼一声,猛地弯下腰,双手死死抱住头颅,仿佛这样才能阻止它炸开。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鼻腔,滴落在他昂贵的西装裤上,晕开深色的痕迹——是鼻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