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看着他这副样子,本能地想提醒对方记得定期进行心灵干预。可当他看到约翰那明显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时,最后将这提醒直接咽下了……
“额,你也注意休息。”林渊尴尬地解释了一句,随后从地上捡起自己方才碰掉的报告。然而,当他的视线撇过报告时忽然愣住,随后又将报告打开仔细阅读一遍,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看错。
那名死者身上,居然纹了一个二维码!
这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夜晚八点,布拉格古老的街巷已经变成有灯光组成的幻想之城。但位于城堡区的一处私人庄园中,一切才刚刚开始。
黑色的梅赛德斯-迈巴赫无声地滑过湿漉漉的石板路,停在了庄园大门前。
车门打开,林渊率先下车,随后走到另外一侧,为汉娜打开车门,并且搀扶她走下来。
她今晚穿着一袭量身定制的深海蓝丝绒晚礼服,脖子上只戴了一条纤细的铂金项链,坠着一颗不大却切割完美的蓝钻,与她冰蓝色的眼眸遥相呼应,清冷得令人不敢逼视。
林渊跟在她身后,他身上依旧是那身熨烫得一丝不苟的西服和领结,标准的波拉德家族雇佣者的打扮。
汉娜甚至没有出示请柬,只是对门口穿着类似燕尾服、气质却更像军人的守卫微微颔首。守卫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又扫过她身后的林渊,随即躬身,无声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隔音效果极佳的大门。
门内与门外,是两个世界。
庄园大厅的穹顶很高,光线主要来源于墙壁上隐蔽的灯带,以及零星点缀在角落的、罩着羊皮纸灯罩的黄铜落地灯,营造出一种图书馆般的宁静与私密感。墙面贴着象牙白色的壁纸,上面悬挂着色泽沉郁、描绘着宗教或神话场景的古典油画。家具更是清一色的深色名贵木材,线条硬朗,造型复古。宾客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他们的衣着打扮看似低调,无一不是顶级货色,价值不菲。
汉娜的视线快速扫过人群,径直走向一位被几人围在中间、手持雪茄的老者。
“晚上好,冯·埃森贝克先生。”
老者转过身,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啊,汉娜,你来了。看到你总是让人高兴。”
简单寒暄几句,汉娜便优雅地告退,带着林渊继续在场内移动。她像一个精准的社交雷达,不断与不同的人短暂交汇——有面容严肃、手指上戴着巨大家族戒指的银行家;有气息沉稳、眼神锐利如鹰的退役将军;也有几位穿着简朴却气场强大的高阶教士,他们对林渊这身审判教士袍投来略带探究的目光,汉娜都只用一句“我的宗教顾问”便轻松带过。
“汉娜,林。晚上好啊。”
整个晚上,这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一同跟自己和汉娜打招呼的人!
林渊惊讶地侧过身,这才发现来者居然是现任波拉德家族的家主、汉娜的亲哥哥——汉斯·冯·波拉德!他身边跟着一位年轻女伴,身后跟着一位年轻人推着他的轮椅。
“汉斯。”汉娜的回应平静,带着隐隐的隔阂感。林渊则上前半步,行了个教士礼。
“嗯……很好。”汉斯点了点头,似乎想再说些什么缓和气氛,比如询问拍卖会的情况或者汉娜的近况,但最终只是干巴巴地说:“那……你们随意,看到喜欢可以告诉我。”
“我们会的。”汉娜微微颔首,不再多,带着林渊从汉斯身边走过。走了好几步后,林渊才听到汉娜轻轻叹了口气。
又与几个熟人寒暄后,汉娜径直走向大厅角落。那里坐着一位身穿香槟色缎面长裙、肩头披着白色喀什米尔披肩的年轻女子。
汉娜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罗莎,你怎么躲在这里?”
年轻女士抬起头,金色的长发下,是一张明艳的面孔。
“汉娜!林!你们来了。”她拍了拍身边沙发空着的位置,“快坐下。”
汉娜从善如流地在她身边坐下,接过那杯绘着精致花纹的瓷杯,轻轻抿了一口。林渊则坐在一旁,一边听两位小姐轻声交谈,一边扫视正在大厅里社交的所谓的上流人士。联想到下午在警局内翻阅的那些验尸报告,林渊内心当中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烦躁与厌恶。
一个多月前的那起骚乱,布拉格至少有数百名平民罹难,更有数千人失去自己的住所。然而,造成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却很可能隐藏在这里,面带微笑地与人交流,完全不会把那些普通人的死活放在心上。
哪怕在同一个城市里,财富也会将人们一分为二,有人灯红酒绿,有人流离失所。
“我刚才看到汉斯先生也来了。你们最近相处的如何?”罗莎的问题,打断了林渊的思索。
汉娜轻轻搅动着茶杯里的银勺,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还能怎么样。他想表现得好一点,我知道。但看到他身边的那个年轻女孩,我还是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罗莎安慰地拍拍她的手,柔声劝道:“毕竟都退婚快两个月了,他有新的感情也实属应当。总比沉溺在失去前任的痛苦当中强。”
“再说,波尔德集团几万人还在他的领导下生活。他有个稳定的家庭和健康的继承人,对集团整体的稳定也有好处。”
“我知道,我知道。”汉娜有些不耐地摆摆手,转移了自己的话题:“这次的拍卖会,你们家有出手嘛?”
“我没问。无非就是古董银器或者外国艺术品之类的吧?”罗莎无所谓地说。
中世纪以来,罗森博格家族与施瓦茨贝格家族垄断了中欧地区最大的几个银矿,是神圣罗马帝国内有名的富豪。尤其罗森博格家族,除了军械、银制品也是他们家族的一大特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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