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的流浪猫狗,几乎一夜之间全不见了,就像蒸发了一样。”
“很多家的宠物也没了踪影。”
“晚上……晚上经常能听到奇怪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嘶吼,还有……爬行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最奇怪的是那些孩子,”小彼得插嘴,脸上露出困惑,“他们变得很沉默,眼神呆滞,但又好像特别易怒。”
林渊一边在手机上打字,一边询问:“这些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父子俩对视一眼,老彼得回忆道:“大概……有段时间了?之前镇上来了个陌生人,在镇上住了几天。但就在你们来的前一天,他突然就不见了。现在想想,可能就从他到来开始,镇上就慢慢……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们只想过平静的生活,”小彼得哀求地看着林渊,“警官,你们能不能请光辉教会的教士们来看看?镇上可能需要一场驱邪仪式。”
这一天,林渊拜访了不下二十户人家。但像彼得父子这样愿意开口的,只有另外两户。而他们,无一例外,都没有孩子。
晚上,林渊将走访结果汇总给拉德季警监。
“排斥我们的家庭,几乎家家都有孩子。而愿意交流、寻求帮助的,都是没有孩子的家庭。”林渊总结道,目光锐利,“结合目击者提到的‘小孩子反应异常’,我认为,问题的核心,很可能就发生在那些孩子身上。”
拉德季警监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明天开始,调整方向。得想办法接触那些孩子。”
结束今日的工作后,林渊来到卡斯帕尔教士的住处。
由于一些年轻警官不愿与长期接触尸体的审判教士同住,他不得不与这位大自己十岁的学长挤一个房间。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小镇气氛非常古怪,他没有派遣自己的契约恶魔趁着夜色侦查小镇,而是留在自己的身边,作为熟睡后警戒的手段。
林渊推开卡房门时,发现对方正背对着他,对着墙壁上挂着一个朴素的铁质十字圣像、沉浸在无声祈祷中。
这是光辉教会的正式教士们每天都必须完成的晚课,意在反思自己的行,是否遵循了光辉之主的旨意。
林渊没有出声打扰,默然地走到卡斯帕尔侧后方,同样低下头,模仿着教会的标准礼仪,简单地在心中祷念了片刻。
祈祷结束,卡斯帕尔沉默着朝林渊点点头,径直开始洗漱后,早早地躺上了床,显然没有半分交流的意愿。
为了不打扰对方休息,林渊只得拿起随身携带的《启光录》,轻手轻脚地走入狭小的厕所,借着顶灯的光芒,坐在马桶盖上,开始啃读那些佶屈聱牙的经义篇章。
然而不知过了多久,厕所门被猛地拉开。身穿内衣的卡斯帕尔站在门口,不解地看着他膝上的书本。“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林渊叹了口气,不得不实话实说:“补课。我需要在大三学年内,补修一二年级的经义课程。”
卡斯帕尔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神学院的经义体系庞大深邃,涉及神学、历史、律法、仪轨。一年内补修两年的课程?根本不可能完成。更何况你还有大三学年的课程。”
“我有必须完成的理由。”林渊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
卡斯帕尔沉默地注视了他几秒,声音压得很低:“是为了复仇吗?”
林渊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太多类似的眼神。”卡斯帕尔的语气听不出波澜,“仇恨是许多审判教士最初的火种,它能燃烧自己,驱动你熬过最艰难的学习和训练。但这股火,也会轻而易举烧穿灵魂。”
他向前半步,“缺乏深刻认知和自律的信仰之力的教士,最终会迷失在复仇的快感中,要么堕落成他们曾经追猎的怪物,要么被混沌的力量侵蚀,彻底疯狂。”
他盯着林渊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告诫:“就算你真是复仇而来,小子,也要把这些经义真正读进去。只有让信仰的光真正照进心里,你才能活着走到复仇成功的那一天,而不是半途就变成一具空壳,或者一摊烂肉。”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应付考试,有一些取巧的方法。我可以教你。但事后,你必须回头,把每一句经义背后的真意理解透彻。”
“是,感谢您的慷慨。”
林渊语气诚恳。但在内心深处,他却不得不向对方偷偷道歉。
他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光辉信徒。
他学习这些经义,最大的价值在于完美伪装自己的身份。至于其他的好处,最多只能加上为他的合作者——复苏的古老神祇,提供一份剖析正统信仰如何构建与运作的绝佳范本。
第二天清晨,林渊正准备去拉德季警监的房间询问下一步的计划,却在走廊撞见艾利亚斯·施瓦茨贝格满面怒容地从里面摔门而出。
林渊这才想起,斯卡里茨小镇及周边本身就在施瓦茨贝格家族的地盘。
甚至艾利亚斯的庄园是这个小镇的经济支柱。
想到这里,他立刻调整表情,上前打了个招呼:“艾利亚斯先生,早上好。”
艾利亚斯见到林渊,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林?没想到您也在这里。正好,一起吃个早饭吧。”
林渊正想了解更多小镇的秘密,便从善如流地答应了。
施瓦茨贝格庄园的餐厅奢华而安静。享用着精致的早餐时,林渊状似无意地问:“艾利亚斯,刚才看您似与拉德季警监有了分歧?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转圜的……”
提到这个,艾利亚斯刚平复的情绪立刻又涌了上来,他将餐巾重重放在桌上:“那个顽固的警监!他拒绝了我最合理的提议!”
“哦?什么提议?”
“把那些带来厄运的西斯拉夫人统统赶出小镇!”艾利亚斯语气激动,“自从他们近期开始讨论什么‘使者’,镇上就怪事不断!为了斯卡里茨的长久安宁,必须驱离他们,然后从布拉格引进一批更……嗯,更守规矩的其他民族工人!一切自然会恢复平静!”
林渊心中一震,没想到对方的解决方案如此极端。“将他们从自己的房子里赶走?这是不是……”
他的话被餐厅外突然传来的喧哗和惊叫打断了。
艾利亚斯的心腹助理突然闯了进来,此刻脸色煞白,甚至顾不上礼节,声音发颤地喊道:
“先生!不好了!庄园后门……又、又有一个安保被……被一个孩子给咬伤了!这次伤口很深,流了很多黑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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