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灰白的光线悄悄爬过宿舍窄小的窗棂。林渊的双眼倏然睁开,接着毫不犹豫地起身下床,开始洗漱、整理仪表。
今天是周日,圣维特大教堂的礼拜日弥撒还有2个小时就会开始。对于布拉格城内所有与光辉教会相关的人员,尤其是神学院的学生和在职教士,礼拜日弥撒都是必须参加的活动。这不仅是他们对神祇展示自身信仰的时机,更是能提升自身神术力量的宝贵机会。即使是林渊这样半路出家、内心并无多少虔诚的“技术型教士”,也绝不敢在这种核心宗教活动上有丝毫懈怠。
他打开衣柜,取出那件早就被他提前熨烫平整的制式教士袍,仔细穿上、束好腰带、扣好每一个扣子。最后,他将那本厚重、封面烫印着十字圣徽的《光辉本纪》拿在手中。
然而,就在他走到宿舍门口、即将推门而出的时候,一种难以喻的异样感突然涌上心头。
怎么回事?为什么总感觉缺了点什么呢?
不对劲。
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林渊没有急着离开宿舍,而是站在原地、闭目思索,整理自己的状态与记忆。
参加弥撒所需的准备?——完美无缺。
自身的法力运转?——平稳,略有精进。
做好“审判教士”的伪装?——只要在神学院,林渊都会下意思地维持好伪装状态。
拍卖会约定?——已牢记。
所以,哪里出错了呢?感觉应该是某个不那么让人愉快的事情。
手机早已定好的七点整的闹钟响起,林渊意识到自己必须尽快赶路,否则就会迟到了。于是不再纠结,直接离开了寝室。
走一步看一步吧!
清晨七点半,林渊已经在圣维特大教堂的礼拜堂内坐好。
空气中弥漫着香烛与乳香混合的庄严气息。穹顶之下的一排排长椅上,已然坐下了不少人。神学院的大多数学生,以及在布拉格定居的正式教士们,显然都比林渊更早抵达。
他的视线习惯性地扫过人群,很快便定格在一个身影上——他的前舍友,约翰·李,正独自坐在一个非常偏僻的角落里。
这很不寻常。
约翰作为二代华裔,从小在浓郁的宗教环境中长大,对光辉之主的信仰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东西。按常理,他此刻应该坐在更中心、更靠前的位置,而不是边缘处一个连祭台都看不全的角落。
林渊的视线不自觉地集中在约翰身上。
只见对方低垂着头,一脸难以掩饰的疲惫,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他周身原本应该平和稳定的气息,此刻也显得有些紊乱、衰弱,仿佛经历了长时间的消耗与透支,一副被长期加班掏空了身心的社畜模样。
而这就更不同寻常了。
要知道正神教士的成长本身就偏重于精神与意志,应该对精神方面的疲惫非常有抵抗力、甚至几天不睡都没什么事才对。
只是林渊忽然想起,自从拉德季警监表现出对他的不喜后,整个邪教稽查科都对他敬而远之。或许,是拉德季单独带着约翰去处理什么棘手的案子了,连续的高强度工作才让他如此状态低迷。想到这儿,他对约翰的担忧迅速被一种复杂额情绪所取代,很快便被更强的理性压下。
他现在没资格、也没必要去探究约翰的处境。
就在这时,祭台侧方的门开了。身穿绣满金色圣徽、华美而隆重的主教袍的托马斯教授,缓步走上祭台,准备亲自主持这场周日弥撒。
与角落里疲惫不堪的约翰形成了鲜明对比,托马斯教授的状态与一个多月前慈爱之家暴乱刚结束时相比,简直判若两人。他面色红润,步伐沉稳有力,眼神中透着温和却不容置疑的权威,周身散发着稳定而强大的圣力波动。
很显然,在康拉德大主教及其他数位教会高层不幸罹难后,权力出现真空,托马斯教授凭借其资历、能力以及与波拉德家族的盟友关系,已经重新回到了布拉格教区的权力中心,甚至可能更进一步。
庄严的圣歌响起,礼拜日弥撒正式开始。林渊收敛心神,全身心地聆听托马斯教授的布道,感受教堂内逐渐浓郁的神圣气息。他之前就感受过,尽管他并非光辉之主的信徒,但是身为“信息”领域的超凡者,他依旧可以通过对光辉教会典籍的深入学习和理解,自动领悟新的“正义”领域的相关神术(哪怕只有在伪装为审判教士时才能使用)。同时,伪装状态下的神术效果也有一定提升。
中午时分,唱诗班的歌声终于停歇,每周一次的礼拜日弥撒也随之结束。教堂内的神职者和身份显赫的教会信徒排着队领取圣餐,随后大部分有序离去,少量则寻找自己熟识的教士,走入告诫室内忏悔自己的罪恶。
祭台上,托马斯教授罕见的没有主持分发圣餐的活动,而是向一旁比较年长的教士低语几句,将善后事宜交给对方,便脚步匆匆地离开礼拜堂。
林渊也下意识地跟了上去。谁知,发觉林渊在身后的托马斯教授少有地板起脸,严厉地阻止道:“停下,林。下午希格斯大骑士会亲临圣维特大教堂,会见教区内所有在职的高阶教士。我现在时间很紧张,有什么事回头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