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圣维特慈善医院急诊科的病房区喧嚣稍减,但是那种失去控制的吵闹与混乱依旧在持续中,以及柳德米拉那尖刻、泼辣的尖叫……
林渊与约翰简单聊了几句,随后参考二人的口味在订餐软件上订下简单的晚餐。
“多少吃一点吧,约翰。”林渊低声劝慰自己的好友,“玛尔塔还需要你的照顾。”
约翰低着头坐在昏迷的女友床边,双手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平静表象下,隐隐有暴戾的气息似乎要撑爆他的肉体。
林渊微微蹙眉,继续试图说些什么,病房外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他赶忙站起身拉起约翰,试图藏起来的时候,病房的门却被人一把推开。
柳德米拉主教一脸阴沉地站在门外,眼神中的恶毒毫不掩饰。“这种时候还有闲心躲在这里?你们知不知道,医院的人手严重不足,所有人都必须动起来!”
柳德米拉狠狠敲击了一下房门:“你们究竟还有没有身为正神教士的奉献精神!”
随后,她目光落在昏迷的玛尔塔身上,不容置疑地命令道:“这个伤员情况已经稳定,需要转移到集中看护区,把床位让给更危急的病人!你们两个,过来搭把手!”
“不行!”约翰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玛尔塔不能移动!医生说过!”
柳德米拉冷笑一声:“在这里,我说了算!一切都是为了大局!立刻执行!”
“我去你妈的大局!”约翰大吼一声,竟猛地挥舞拳头砸向柳德米拉面门!
然而就在约翰的拳头即将触及柳德米拉的瞬间,她胸前一枚不起眼的银色圣徽骤然亮起!一道柔的乳白色光墙屏凭空出现,轻而易举地挡下了约翰含怒的一击。
“放肆!”柳德米拉后退一步,脸上的惊慌迅速转化为被冒犯的震怒。她迅速从袍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袖珍青铜天平,散发着一种令林渊感到心悸的秩序与威压。在林渊的视野中,几行熟悉的金色字幕悄然浮现,正是来自赫尔墨斯“系统”的提示:
侦测到‘秩序天平’(仿制品)。
领域:正义、光明。
效果:以‘僭越’、‘渎职’、‘犯罪’等概念为砝码,暂时剥夺目标的超凡能力。判定基于施术者的权威与目标行为。
柳德米拉手持天平对准约翰,厉声喝道:“以吾主之名,神学院学生约翰·李,攻击上位神职人员,行为违背教会秩序与公理!依律,剥夺你使用超凡能力的权利,直至赎罪完成!”
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住约翰,他身体猛地一颤,感觉自己体内宝贵的一部分被人生生抽走,陷入前所未有的虚弱与空虚之中!
“柳德米拉主教!”林渊上前一步,将摇摇欲坠的约翰挡在身后,“玛尔塔昏迷不醒,约翰根本无法从对她的担忧中抽神工作!您所谓的‘大局’,完全无视人性吗?”
“注意你的身份,夏国人!”柳德米微微昂着头,傲慢的看着这个上次触怒她威严的年轻人——区区一个华裔!“你是在质疑我的判断?别忘了,你的学籍还在神学院!再多话,我不介意以‘藐视上级、煽动对抗’为由,提请学院取消你的学习资格!”
林渊心中满是熊熊燃烧的怒火,但他也知道此刻强硬毫无益处。他深吸一口气,微微垂下眼睑,并且藏在衣兜中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盲打,向汉娜发送了一条预设的紧急求救信号。
“是我冲动了,主教大人。”林渊的声音不再强硬,“我们这就过去协助教会的同僚们工作。”
他拉着一步三回头的约翰,跟着急诊科的护工们帮忙运送医疗耗材、搬运重伤患者、保持室内卫生……一系列繁琐又枯燥的体力劳动。昏迷中的玛尔塔则在卡特琳娜教士的特殊关照下,转移到手术车上,平稳地被推送到混乱嘈杂的公共抢救区。
“林,接下去该怎么办?”工作中的约翰眼睛却依旧时不时地扫过玛尔塔的方向,小声询问自己的室友。
“别担心,半个小时内,我们的外援就会到场。”林渊给舍友一个安心的眼神。
十几分钟后,一阵嘈杂的喧嚣由远及近、迅速向急诊科靠近。原本拥挤的公共抢救区的人群迅速向两边分开,让开一条通路。穿着黑色女士风衣的汉娜·波拉德带领着四位全副武装的私人保镖走进公共抢救区,实现停留在正在装模作样搬运耗材的林渊身上,脸色变得阴沉冰冷。
“林顾问、约翰顾问!请问你们是对波拉德家族有什么不满么?又将我这个雇主丢在家里,私自跑到医院来躲着!”汉娜的斥责声音量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这片区域,里面满是权贵初身的优越感。她的视线转移到快步走来的柳德米拉主教,迅速转移了火力:“柳德米拉主教,波拉德家族一向是教会最虔诚的信徒和最无私的盟友。这两个神学生的态度却让家族寒了心!教会对见习教士责任心的培养着实有待提高!”
“汉娜小姐,是他们俩自己……”
柳德米拉脸色也很不好看,哪怕汉娜出身波拉德这样显赫的家族,当众这样毫不客气的批评也让她下不来台。她还想解释,却被林渊打断了声音。
“抱歉,汉娜小姐。我们也是听主教说医院这里急需人手才不告而别。请您责罚我们,不要迁怒于教会。”林渊说完,拉着约翰给汉娜行了个规规矩矩的教士礼,态度异常诚恳。
“我不管!今天原计划的法阵维护工作你们必须给我补上!不完成就别想睡了!”汉娜蛮横地说,随即似乎又想起来些什么:“还有那个叫玛尔塔的医疗教士!家族雇佣她给女性成员做美容保养,她这周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还请您原谅,玛尔塔教士今天在患者闹事时被打伤头部,现在还在昏迷中……”林渊故意做出为难的样子。
“那也一起带回家!”汉娜蛮横地说:“就算修养也得在我家!她的业余时间都被我买断了!”
柳德米拉脸色愈发难看,终于忍不住拦在汉娜面前:“波拉德小姐!这里是光辉教会的慈善医院,现在医疗资源非常紧张!林和约翰作为教会的一员,必须服从教会的安排!”
汉娜这才缓缓将目光移到柳德米拉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大小姐的傲慢与不解:“主教阁下,我记得教廷与神圣罗马联邦各个家族有过协议。在特殊时期,接受家族雇佣的教士无论哪个层级、无论哪个领域,都必须优先服务雇佣自身的家族。这两个教士已经签订契约成为我的私人宗教顾问。难道光辉教廷要出尔反尔,主动废除与联邦签订的协议吗?”
她顿了顿,不等柳德米拉反驳,语气陡然转冷,带着明确的威胁:“还是说,您希望等此次事件结束后,我代表波拉德家族亲自前往光辉教廷国,详细询问为何布拉格教区的管理如此让人失望?”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柳德米拉的心上。她的脸色由红转白,却再也说不出一句阻拦的话。
波拉德家族放眼整个欧陆确实已经排不上第一梯队。但是好歹曾经出过一位国王、六位王国大臣、三位军区司令,远远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地区主教能够得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