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车上。

拉德季时不时地轻咳几声，与托马斯教授交流此次任务的相关内容，以及事后各自去向。

“我得先回市局，指挥快速反应部队一同行动。‘慈爱之家’在布拉格各处掀起骚乱，警力需要统一调度。”他擦掉嘴边咳出的黑色血迹，看向身旁脸色苍白的托马斯教授，“教会那边……”

“我需要先面见康拉德大主教，简述此次斯卡里茨之行的结果。之后也大概会与其余教会内的主教一同配合惩戒部队，追踪并且清剿城内的邪教徒！”

他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愤怒：“这群亵渎生命的渣滓，必须为今天的暴行付出代价！”

这时，拉德季的目光落在后座的林渊身上。

“托马斯，至于后面这为年轻人，他暂时在此次行动中恐怕没有什么必然出场的理由。”拉德季朝托马斯教授建议道，“不妨让他去波拉德家族配合汉斯与汉娜兄妹的安排，稳固教会与波拉德家族的关系，并且协助他们预防邪教徒冲击波拉德庄园。”

托马斯刚想说些什么，却被林渊的声音打断了。

“我要去圣维特慈善医院，我必须去那边一趟。”林渊收起射钉枪，语气分外鉴定。

“那里刚刚结束骚乱，实在太危险了！”托马斯教授不赞同地皱起眉。

“正因如此，我才更应该过去一趟。”林渊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圣维特大教堂集中了大量医疗教士，他们不擅长战斗，一旦遇到邪教徒袭击，光凭慈善医院本身的安保力量根本无法有效抵抗邪教徒们的混沌法术。况且，我的舍友还在那里，他们需要我的帮助。”

看着年轻人眼中不容动摇的决心，拉德季和托马斯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选择了沉默。

最后，警车在圣维特医院门口停下。

林渊走出车门时，立刻听到刺耳的警笛和不远处的baozha声。医院门口挤满了惊慌的人群，试图躲进医院避难的市民和想要回家看望家人的市民堵在一块。医院的安保人员正艰难地试图维持秩序，可是收效甚微。

林渊没有直接走进去，而是先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拨通了汉娜的号码。

“我在圣维特医院门口。”林渊语速很快，“城里情况很糟，慈爱之家的邪教徒们正在城市内四处掀起骚乱。”

“我已经知道了。”汉娜清冷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波拉德庄园已经封闭，进入全面防御状态。”

“小心报复‘慈爱之家’的报复，多准备些圣水和神术物品。”林渊提醒。

前段时间，波拉德家族与布拉格警局相互配合，端掉多个“慈爱之家”的地下据点。这次对方四处大搞破坏，很难保证不会趁机袭击波拉德家族。

“明白。你也多加小心。”汉娜提醒。

结束通话后，林渊毫不耽搁地拨出了第二个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混乱的哭喊和撞击声。

“约翰？”林渊提高音量，“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告诉我你现在具体位置？”

几分钟后，林渊从圣维特慈善医院一楼的一处未关上的窗户翻了进去，瞬间闻到一股混杂着血腥、消毒水和汗液的浓烈气味，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他快速走进急诊大厅，此时大厅里一片混乱——哭喊声、呻吟声、急促的脚步声和医护人员紧张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让整个医院都笼罩在一种击破焦虑的情绪之下。急诊科内每一个角落都挤满了人，担架上、椅子上、甚至冰冷的地面上，到处都是身上带血、神情惊恐的伤员。几个穿着白袍的医疗教士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地在人群中穿梭，显然已经大量透支精神力连续使用治疗神术。

然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要有一片无人愿意接近的空间——柳德米拉主教正站在那里。她脸上的妆容和身上的主教袍依旧一尘不染，与她周围人群身上的血污和现场的狼狈格格不入。此刻，她正扬着下巴，对着几个忙碌的教士指手画脚。

“动作快点！把那边清理出来！然后让把患者推过来！教会养着你们不是让你们发呆的！”

林渊眼神一凛，立刻低下头，试图借着人群的掩护，从大厅边缘溜向通往病房区的走廊。

“你！站住！”

可惜柳德米拉主教锐利的目光还是迅速捕捉到他。她几步上前，堵住了林渊的去路，上下打量着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神学院的大三学生、林？你回来得正好！现在教会需要每一个人贡献力量！你，去那边帮忙搬运伤员，或者去药房协助分发物资！别像个木头一样杵着！”

林渊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但是却没有试图争辩什么。这位主教的刚愎自用和欺下媚上，之前就给他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

“是，主教大人。”

他嘴上应承着，转身混入运送患者的人流，目光却四处搜寻着约翰和玛尔塔所在的病房。但是很快，他先找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之前有过几面之缘的卡特琳娜医疗教士。对方热情、善良的性格给他留下很不错的印象。此刻，她正费力地搬运几个沉重的医疗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