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与拉德季警监、托马斯教授将后续计划商议完毕后，先赶往汉娜所在的医院，以带回自己的契约恶魔——亨利。

然而，当林渊赶到汉娜的病房门口时，却看见一个约莫三十岁、一身干练白色西装套裙的女人，正站在汉娜的病房外，姿态放得很低，对着紧闭的房门轻声请求：

“汉娜小姐，请您让我进去吧，汉斯少爷真的很担心您，特意让我来传话……”

林渊心里咯噔一下，认出了这是汉斯的心腹，也是他工作中的女秘书。

亨利还在里面！

林渊暗骂自己大意。虽然医院工作人员会尊重自己临走时挂上的“请勿打扰”的牌子，但怎么可以忘记波拉德家族的人可不会管这个。

他强行压下急躁的情绪，并且提醒自己以后绝不能如此冒险。随后快步上前，脸上挂起疏离感十足的申请，让女秘书远离病房的门：“请问，为何要在这个时候打扰我的雇主休息？你应该知道，汉娜小姐需要静养。”

女秘书态度谦和，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林先生，您误会了。我之所以回来，是因为汉斯少爷有事与妹妹商量。以汉娜小姐白银阶骑士的体质，现在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他是在等不及让汉娜小姐快点回家。”

林渊内心冷笑：现在知道来关心，早干什么去了？只是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汉娜小姐是否恢复，由她的主治医生判断。你在外面稍等，我进去看看汉娜小姐。”

他示意女秘书退后几步，直到确认她听不到病房内的动静，才抬手敲了敲门，提高音量道：“汉娜小姐，是我，林渊。外面的人我已经让她等着了。”

房门应声开了一道缝隙，林渊迅速侧身闪入，房门立刻在身后关上。一直潜伏在床底阴影里的影魔亨利，如同受惊的金鱼，瞬间窜回了林渊的影子里。

林渊动作不停，快速从床底翻出亨利之前穿过的“波拉德家族顾问”制服换到自己身上。然后将脱下来的教士袍叠好，叠好塞进一个普通的环保手提袋。

瞬间他就从一个神职人员变成了一个低调的家族随员。

在他换衣服的间隙，目光无意间瞥向窗外。只见楼下街道上，数百名举着标语牌的年轻学生正在youxing，标语上鲜明的树木和地球图案上，写满了极端环保主义的口号。

“这几年，这样的年轻人越来越多了，”汉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忍不住叹了口气，“砸工厂，破坏文物，攻击科研人员。他们自称为了拯救星球，实际闹得整个世界鸡犬不宁。”

林渊收回视线，迅速整理好衣着。然后确保汉娜也重新在床上躺好后，走过去打开房门，示意等在外面的女秘书可以进来了。

女秘书的姿态依旧恭敬：“汉娜小姐，您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嗯，”汉娜淡淡应了一声，“哥哥有什么事，直说吧。”

女秘书微微躬身：“少爷恳请您回家，确有要事相商。”她扭头看了眼林渊，却看到对方依旧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站在汉娜床边，只好继续说道：“您知道的，波拉德家族是奥托拜恩集团的大股东之一。近期，由于极端环保主义盛行，主要生产汽车和发动机的奥托拜恩集团经常遭到极端环保组织的持续破坏和舆论攻击，销量锐减，股价……下跌得很厉害。”

她稍微停顿后，才继续说道：“为此，汉斯少爷打算支持集团的现任ceo——卡尔·冯·海因里希先生，引进最新的电动汽车生产线，以扭转颓势。为了在即将召开的董事会上获得多数支持，少爷希望借助您和林渊教士与艾利亚斯·施瓦茨贝格先生的私交，与他的伯父、另一位奥托拜恩集团的大股东——奥托·施瓦茨贝格先生商议，共同推动这项决议。”

汉娜微微挑眉：“哥哥怎么会突然想到让我参与这些？”

女秘书回答得滴水不漏：“少爷认为，您能先于他察觉切尔宁家族的异常，证明您拥有优秀的洞察力。您的建议，值得他信任和听取。”

这话显然让汉娜有些受用，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依旧用清冷淡漠的语气解释：“你搞错了一点。与艾利亚斯有私交的不是我，是我的宗教顾问——林渊教士。”她目光转向一旁垂手而立的林渊。

林渊适时上前一步，微微欠身：“我愿意陪同汉娜小姐，作为家族代表与艾利亚斯先生接洽。不过，今日白天，教会交予我一项紧急任务。我无法将其推辞，可能需要离开布拉格数日。”

女秘书有些为难，但是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姿态说道：“我会将您的情况如实禀报汉斯少爷。感谢您的时间，小姐。”随后便礼貌地告辞离开。

房门关上，汉娜立刻看向林渊：“教会的任务？怎么回事？”

林渊将“全知全能的雅威”以及所谓的“神迹”快速简述了一遍。

汉娜听完，若有所思：“‘雅威’……我有点印象。那是来自中东地区的一个隐秘的民俗信仰。因其不血祭活人、不敛财、不伤及无辜、也不干涉政治，欧陆各国一直对其睁只眼闭只眼。它甚至在中东的某个小国是合法信仰，常与当地的‘星月教会’爆发冲突。”

林渊立刻反应过来：“所以，它实际上是光辉教会和各个强国默许的、用来搅乱中东局势的一颗钉子？”

“可以这么理解。”汉娜点头，“但现在看来，这颗钉子恐怕已经变成心腹之患了。据我所知，这个信仰对应的神明从未真正回应过信徒，很可能早已陨落，或者根本就是虚构的。现在突然冒出个‘地上使者’和‘神迹’……”

“很可能是有人借壳上市，利用这个空壳信仰搞事！”林渊眼神锐利地接话。

“没错！”汉娜掀开被子，动作利落地坐起身，“明天我就办理出院，跟你一起去查这个案子，互相有个照应。如果真是邪教徒作祟，”她眼中闪过一丝的冷冽，“就找机会，把他们彻底清除！”

周日清晨，林渊参加过例行的礼拜日弥撒后，立刻换上便装赶往圣维特慈善医院。

艾莉什卡的病房里，气氛与昨日截然不同。这位痛失爱子的母亲脸上多了一丝久违的光彩，眼神中充满灼热的期盼，整理着自己物品时，嘴里还在喃喃着：“快了，就快了，我的小宝贝马上就能回到我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