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平视，步幅控制在七十厘米！……队形，队形保持一致！……持剑礼时，手掌与剑身呈完美直线，大臂小臂呈90度角！……拔剑动作要利落，按照步伐的节奏！1，2！”

初春温暖的阳光下，林渊机械地跟着教官的口令迈步、转身、挥剑、致意……此时此刻，他感觉手中的礼仪长剑格外沉重，手臂、双腿无不酸痛异常。额头上细密的汗水顺着眉角滑落下来，留下令人烦躁的瘙痒感。

已经两天了，亨利——林渊的契约影魔，却依旧没有回来。

“亨利……”

林渊忍不住又在意识里默默呼唤。然而灵魂契约的另一边依旧是一片死寂。林渊感受到因契约恶魔长时间远离、灵魂深处传来的空虚幻觉，忍不住抿起嘴唇。

“林渊！你的眼神像是在参加葬礼，而不是欢迎仪式！”教官严厉的呵斥在耳边炸响，“专注！控制你的表情！”

“是，教官。”林渊垂下眼眸，勉强收敛心神。但长期等待的烦躁却转化为近乎失控的不祥预感。亨利身为影魔，等级与炎魔相当，只是整体实力更偏向为优秀的隐匿能力，甚至能短暂潜入二维平面以规避三维世界的攻击和侦查，堪称世界上最无解的间谍与此刻。

所以究竟是什么存在，能让他连逃都逃不掉？

“回去以后，继续记忆今天的队伍训练。记住，你们代表的是学院的体面，不容一丝差错！”

又训练了一段时间后，教官留下严厉的规训，才赶在校园第一堂课开始前，宣布今日的训练到此结束。

其他仪仗队的学生一哄而散，纷纷奔向自己的教室。只有林渊和约翰今日上午没有任何课程安排——他们的《尸体检验》课程教师的代课老师出差参与学术会议，今天上午的课程又没人上了。

也不知道学院何时才能安排新的教授接管这门课程！

约翰与林渊告别——他要去圣维特慈善医院看女朋友。只有林渊一个人坐在学校花园的长椅上发呆。

他的思绪忍不住再次回到亨利身上，回忆着他与亨利分开时的场景，突然回忆起一个细节！

“赫尔墨斯，”他在意识里再次呼唤起古神的名讳：“斯卡里茨银矿，波拉德家族的订婚宴，连续两次事件，你不仅没有任何‘主线任务’发布，甚至连事件完成后的‘任务奖励’都吝啬给予！你要放弃重回神座的计划了吗？”

我不关心。

金色的字幕再次出现在林渊的视野内。

那是你的‘复仇’，只服务于你的私欲，却无助于传播我的名，更无法为我凝聚信仰、壮大神力。无收益的投资，非智者所为。

“可是我们签订了契约！”林渊眼神锐利起来，“你帮我向邪教‘慈爱之家’复仇，我帮助你重回星界、高举神座！”

契约关系建立在互利之上。金色字幕变得比以往更大了一些，缔结契约一年零一个十二天，你从未向任何人传播我的名、宣扬我的教义！我看不到任何重回星界的希望！

“那是因为我为您选择了一条更有成功可能性的路！”林渊深吸一口气，将思虑已久的想法和盘托出，“你以为如今还是诸神林立、城邦独立的古罗马时代吗？人类的信仰早已被五大正神瓜分殆尽！哪怕我现在就为你成立一个教会、感召足够的信徒，一旦你试图高举神座，立刻就会成为那五位的眼中钉，然后遭到五大教会超过40亿人信徒和500万护教军的练手打压，重回混沌沉睡，再无苏醒可能！”

“甚至由于您可以使用混沌之力，会被依赖文明秩序的现代zhengfu立刻打入黑名单，然后教会被查封，跟‘慈爱之家’一样只能成为阴沟里的老鼠，同样再无登顶灵界的可能性！”

“总之，”林渊总结道：“信仰之路，再无新神插足余地。”

足足过去几秒钟，金色字幕才再次在林渊眼前出现：你在劝我放弃？

“我只是提醒您，信仰之路是一条死路而已！”林渊组织了一下思路，继续说：“而且我们眼下，明明有更好的选择！”

他的声音里渐渐多了一丝诱惑：“你的核心权柄是‘信息’，此外还带有‘旅行’、‘商业’与‘欺诈’。看看这个世界吧，覆盖全球的网络，每秒都在产生海量‘信息’；依托网络的‘电子商业’规模庞大；网络上的虚虚实实，本身就是‘欺诈’的温床！更别提各位旅游博主发布的海量旅行视频和各国拍摄的纪律片！你为什么不能放弃过时的信仰成神之路，植根于发展迅速的互联网，成为‘网络之神’或者‘信息之神’呢？想想‘圣血之主’、想想‘炎黄之龙’！他们比五大信仰正神延续了更久，并且不受制于信徒的信仰，安全性更高！”

说罢，林渊主动向赫尔墨斯开放了自己前世作为计算机专业学生的部分记忆——关于互联网的架构、信息的洪流、大数据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