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跟着水柔一路走进了皇城。
朱红的宫墙在晨光里泛着沉沉的暗红色,琉璃瓦上落了薄薄一层露水,被初升的太阳一照,闪着碎金似的光。
穿过金水桥的时候,林远下意识地扫了一眼两旁的守卫。
桥头只有两个禁卫军。
再往里走,过奉天门,门口的守卫也只有四个。
他来过宫里好几次了。
往常这个时候,宫道上早该有洒扫的宫女和内侍来来往往,巡逻的禁卫军三五成队,脚步整齐地踏过青石地面。
今天却安静得不像话。
整个皇城像是一夜之间被人清空了。
林远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右手背在身后,指尖微微一动,一块温润的玉佩悄然从袖口滑入掌心。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越靠近御书房,他眉心那股不安就越重。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一点一点地攥紧他的心脏。
宫道两旁的梧桐树被晨风吹得沙沙响,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上,又被风卷起来,贴着地面翻滚。
“水柔。”
林远忽然开口。
走在前面的水柔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
“怎么了,公子?”
“今天宫里的人怎么这么少?”
水柔沉默了一瞬。
“陛下遣散了无关人等。”
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冽平静,听不出任何异样。
林远没有再问。
他把那块玉佩握得更紧了一些。
终于到了御书房门口。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门上的铜钉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门口没有侍卫,没有宫女,连平日里寸步不离守在这里的老太监都不见踪影。
“公子请进。”
水柔退到一旁,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林远深吸一口气。
右手背在身后,紧紧攥着玉佩。
他伸手推开了那扇朱红的大门。
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御书房里安安静静的。
所有的陈设都和平时一模一样。
紫檀木的书架贴墙而立,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各类奏折和典籍。
御案上摆着文房四宝,一方端砚里还残留着半干的墨迹,像是不久之前还有人在这里批过折子。
桌角那尊青铜香炉里燃着龙涎香,青烟袅袅升起,在晨光里画出细细的弧线。
一切都很正常。
唯独书桌后面空无一人。
“昭阳呢?”
“昭阳呢?”
林远转过身去,正要开口问水柔。
目光扫过她脸的一瞬间,他浑身的汗毛忽然炸了起来。
水柔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
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那是一个他从来没有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
像笑,又不像笑。
像是一个旁观者,在看一出戏。
“来了。”
一道女子的声音从林远身后响起。
清冷。
俏媚。
两种截然不同的音色交织在一起,像是冰层底下压着一团火。
林远骤然转身。
然后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
书桌上方,半空中,一朵青色的莲花正在缓缓绽放。
莲花是倒悬的,花瓣一层一层地舒展开来,每一片都泛着幽幽的青光。
那光不算刺眼,却让林远浑身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想都没想。
右手猛然握紧玉佩,青光即将爆发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