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林远循声望去。

慕灵坐在石凳上，玉手端着茶杯，正看着他。

月光落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银色的光晕。那张冷艳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打量。

“你写的？”

慕灵开口问道。

“回仙子——”

“称夫人吧。”

慕灵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依旧清冷，可语气比之前柔和了不少。

“别太见外了。”

林远愣了一下，随即改口。

“回夫人，是我写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见婉儿日夜思念亲人，为她写的。”

“是嘛。”

慕灵放下茶杯。

她看向林远的目光里多了一丝什么。

“才情不错。”

“夫人称赞了。”

“来了来了。”

上官婉儿提着裙摆小跑过来。

她脸上还沾着一点泥土，鼻尖上冒了一层细汗，可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兴奋。

身后小青和两个丫鬟抱着一个酒坛子，酒坛上还带着新鲜的泥土。坛口封着红布，红布上压着一块黄泥，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你们在聊什么？”

上官婉儿跑到亭子里，看看林远，又看看娘亲。

慕灵轻笑了一声。

“在聊你情郎给你写的诗。”

上官婉儿的俏脸一下子红了。

她瞪了林远一眼，那眼神与其说是瞪，不如说是嗔。

“娘亲——”

“林远可不止写了这首诗呢。”

上官婉儿忽然骄傲起来，像只护食的小母鸡。

“还有其他的。”

“哦？”

慕灵饶有兴致地看着女儿。

“当然！”

上官婉儿更骄傲了，下巴微微扬起。

“就拿前日秋宴上的那首来说。”

她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她念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生怕娘亲听不清楚。

慕灵轻声重复了一遍。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她念完之后，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林远。

这一次，她眼中的清冷少了，多了一丝赞赏。

“你想修行？”

慕灵问道。

慕灵问道。

“是。”

林远回答得斩钉截铁。

这四个字，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以来，说得最真心的一句话。

慕灵忽然动了。

林远只觉得眼前一花。

她还在石凳上坐着，翘着腿，姿态没有任何变化。

可眉心却传来一阵凉意。

那是手指的触感。

林远抬眼看去。

慕灵的玉指不知何时已经点在了他的眉心上。

指尖冰凉，像一块寒玉贴在他的额头。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慕灵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是不是这样？”

一股温和的力量从慕灵的指尖涌出来，顺着眉心钻进他的识海。

林远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

像是一扇门被推开了。

慕灵的心念进入了他的识海之中。

她看见了那颗灵果。

那颗凝聚在意识深处的果实，饱满圆润，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灵果资质倒是不错。”

慕灵的眉头微微跳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她原本以为这个凡人的资质不过是中人之姿，没想到灵果已经凝聚得如此完整，只差最后一步便能花开。

心头对这个女婿又添了一分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