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校场边的凉亭里已经点起了灯笼。
赵毅站在亭子门口,亲自挽留林远留下吃晚饭。
他身后的石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厨房那边飘来一阵阵肉香,显然是早有准备。
林远拱了拱手,笑着推辞:“老将军盛情,晚辈心领了。只是府上还有些事要处理,改日再来叨扰。”
赵毅又留了两句,见他执意要走,也不再勉强,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有空常来”。
赵长缨站在父亲身后,没有说话。
她换回了那件茜红色的劲装,长发重新束成了马尾。
晚风从草场那边吹过来,拂动她额前的碎发,她抬手拢了拢,目光越过父亲的肩膀,落在林远身上。
那双杏仁眼里装满了情意,浓得化不开。
嘴角微微弯着,带着一丝不舍,又带着一丝甜。
方才在校场尽头的槐树下,他把她按在腿上打了两下屁股,她嘴上喊着不服,心里却酥得不行。
现在他要走了,她只觉得胸口空落落的。
林远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算是告别。
赵长缨也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等你。
林远转身往侧门走去。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赵长靖追了上来。
“林兄留步。”
赵长靖大步走到林远面前,从腰间解下一枚令牌递了过来。
令牌是铜制的,入手沉甸甸的,正面刻着“镇抚司”三个字,背面是一头咆哮的虎头,雕工粗犷凌厉。
赵长靖正色道:“林兄,此次我不随父亲前往边关。朝廷调令下来了,在镇抚司任镇抚使。京城中林兄有用到之处,尽管吩咐。”
林远接过令牌,在掌心里掂了掂。
镇抚司,那是昭阳的亲兵。
专门负责京城戒严、缉捕要犯,在升仙会前夕权力大得很,可以直接绕过顺天府抓人。
赵长靖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被调进去当镇抚使,本身就很能说明些问题。
他把令牌放进袖中,拍了拍赵长靖的肩膀:“赵兄有心了。”
赵长靖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自家兄弟,不说两家话。”
林远点了点头,心里却道,这赵家老将军和大少爷,倒是一对眼光不错之人。
马车辘辘驶离镇北将军府。
林远靠在车厢壁上,从袖中取出那枚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
镇抚司的人他见过,那晚在翠香楼外面,那些穿黑色制式劲装的人在街上抓人,手脚利索得很。
如今赵长靖在这位置上,以后用得上。
马车缓缓驶过京城的街道。天边的晚霞已经从金红褪成了暗紫色,沿街的店铺陆续点起了灯笼。
等马车在柳府侧门外停稳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林远掀帘下车,迈步进了侧门。
刚拐过回廊,就看见连廊里站着一个丫鬟。
淡蓝色的比甲,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正踮着脚尖往这边张望。
淡蓝色的比甲,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正踮着脚尖往这边张望。
是小蝶。
她看见林远,秀丽的脸蛋上腾地浮起一层粉色。
她连忙低下头,快步迎上来行了一礼:“表少爷回来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尾音微微发颤,显然是还没从上回的事里缓过来。
上次在大小姐房里,被表少爷冲得七荤八素,整个人差点散架。
现在光是站在表少爷面前,腿根就又开始发软了。
林远看着她低头绞裙带的模样,问了一句:“怎么在这里站着?”
小蝶深吸一口气,稳住声线:“小小姐想您了。叫奴婢来门口等着,说您一回来就请您过去。”
林远点了点头,跟着她往柳文茵的院子走去。
柳文茵的院子在后花园旁边,不大,但收拾得极为精致。
院墙上爬满了藤萝,紫色的小花在夜风里轻轻晃荡。
正房门口挂着两盏纱灯,灯光从纱罩里透出来,把整个院子都笼在一层暖融融的光晕里。
小蝶在院门口便停下脚步,侧身让到一旁:“表少爷请进,小姐在屋里等您。”
林远推开房门。
还没等他迈过门槛,一团鹅黄色的身影便从屋里冲了出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