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昭阳咬牙切齿地瞪着林远。
她默默感应了一下头顶的道果灵花,心慢慢沉到了谷底。
那朵灵花原本与她神魂相连,只需一个念头便能催动,比自己的手指还要灵活。
可现在,她的灵力根本无法注入其中。
灵花的每一片花瓣上都缠绕着诡异的青光,像一层密不透风的茧,将她的道果牢牢封印。
林远方才说的“几分纠缠”,还说轻了。
这哪是什么纠缠,这分明是从根本上断了她催动道果的途径。
她二十余年的苦修,落霞始祖留下的机缘,全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少年给掐住了脖子。
若这朵灵花真的损毁,她这辈子就只能以凡人之躯活着了。
当几十年女帝,然后白发苍苍地老死在龙椅上,像她祖母一样,像她母亲一样,像落霞国历代所有的女帝一样。
对别人来说,这或许没什么。
可她不行。她见过修行的世界,她知道这世上有人能活两百年、五百年、上千年。
她那个被仙门接走的妹妹,说不定现在还保持着八岁孩童的模样。
而她若不能修行,百年之后不过是一捧黄土。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说,你想干什么!”昭阳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远没说话。
他抬起脚,踏上了御阶。
然后是第二级。
第三级。
他站到了金椅旁边,站在了昭阳面前。
龙凤金椅的座面比他想象的要宽大得多,椅背上雕刻的九条金龙栩栩如生,每一片龙鳞都镀了金粉。
这是落霞国最高权力的象征,寻常臣子连靠近都不敢,更别说站上来了。
他是第一个站到这里的男人。
“你想干嘛!”
昭阳从龙椅上站起身,再也不复方才那副慵懒的模样。
她下意识地退后半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椅背上,红裙下的小腿绷得笔直。
她的凤目中闪过一丝慌乱,但更多的还是愤怒和戒备。
她的手攥紧了裙摆,指节捏得发白。
“陛下别紧张。”
林远又向前迈了一步。
二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半个手臂。
那股寒兰与雪松的冷香再次涌入他的鼻腔,比方才更加浓郁。
昭阳比他矮了小半个头,从这个角度看下去,正好能看见她微微仰起的面孔。
那双凤目依旧凌厉,可眼尾处那一抹惊惶却怎么藏也藏不住。
她真的很美。
她真的很美。
美得不像一个执掌天下的帝王。
她的五官精致到了极致,额头饱满,鼻梁挺直,嘴唇不点而朱。
一身大红色的龙袍穿在她身上,非但不显得过于威仪,反而将她衬得如同画中走出的仙妃。
胸前的衣料被撑得鼓鼓囊囊,腰间一根金色束带勒出极细的弧度。
大红色的裙摆垂落至地,裙边绣着繁复的金线暗纹,像一朵朵盛开的牡丹。
裙摆下露出半截白嫩的小腿,肌肤莹莹如玉,在红裙的映衬下白得晃眼。
她的脚上没有穿鞋,一双玉足赤裸裸地踩在织金地毯上。
脚踝上系着两枚小巧的金铃,铃铛表面镂空雕花,每走一步便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林远压下心头的悸动,开口说道:“陛下刚才已经听到了我的计划。在下想问问陛下,可想合作?”
“合作?”
昭阳皱起眉头,怀疑地看着他。
她依旧紧绷着身体,后背紧贴椅背,双手撑在身后,那姿态像一只随时会扑出去咬人的豹子。
二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太微妙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眼中的自己,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温度。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是落霞女帝,她见过太多谈判,太多威胁,太多利益交换。
这个少年既然提到了合作,那就说明他有所求。
只要他有所求,她就有讨价还价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