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被钉在原地。
青色长剑贯穿胸口,将他牢牢钉在半空中。
他动不了,说不了话,连眼皮都不能眨一下。
可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楚昭阳。
他看到昭阳怔怔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什么,他来不及分辨,她已经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凤目里没有了挣扎,没有了犹豫,只剩下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冰冷。
一股陌生的感觉从他心底油然而生。
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他身体里被抽走,一寸一寸地,缓慢而不可逆转。
他能感觉到那道大道誓约还在,可誓约那头的人,似乎变了。
“嘻嘻。”
楚明月歪着头,将二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像是看了一出好戏,心满意足。
“看来好侄女已经做出选择了。”
楚昭阳开口了。
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像是在陈述一桩与己无关的公事。
“他叫林远,吏部侍郎柳伯庸的外甥。”
她顿了一下。
“不过据我调查,他身份有疑,似乎是一流民,冒充他人。”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隔空扎在林远心上。
他睁大眼睛看着她,可她似乎不敢看他,故意撇开了视线,把脸转向楚明月那边。
“哦?流民?”
楚明月那双淡粉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好奇。
她侧躺在青莲上,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把玩着垂落的长发,语气懒散却饶有兴致。
“一介连温饱都无法满足的流民,却有如今地位?有意思。”
楚昭阳挣开了楚明月搂着她的手。
楚明月也不在意,随她挣开。
她挥了挥手。
贯穿楚昭阳身体的七柄青色小剑齐齐发出细微的嗡鸣,剑身上的光芒微微松动了几分。
楚昭阳身上的禁锢松了一线,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继续,好侄女。”
楚明月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裙摆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
她的赤足在花瓣边缘轻轻晃悠,脚踝上系着一串银色的小铃铛,叮叮当当响了几声。
楚昭阳瞥了林远一眼。
只一眼,很快便收回去。
“此人身上有一不知品级的法宝,能蛊惑人心神,沦为他的傀儡。”
“他设计催眠了柳伯庸、上官鸿。”
“随后,秋宴上,他伙同被催眠的二人,设计用法宝控制了我的灵花。”
“随后,秋宴上,他伙同被催眠的二人,设计用法宝控制了我的灵花。”
这话一出,御书房里的空气似乎都凝了一瞬。
楚明月那双粉色的眸子微微睁大,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你已经灵果花开踏入练气,竟会被一介凡人控制?”
她心头浮起一丝不信。
那两个凡人她昨日确实去看了。
柳伯庸,上官鸿。
神魂的确有异样,不像是发自本心的样子,倒像是被某种手段干扰了神智。
但催眠凡人这种事她自然也会,甚至比这更精妙。
若她出手,那些凡人神魂上的异样在她的修为遮蔽下,修为低于她的人根本看不出来。
可若是催眠修士?
楚明月在心中摇了摇头。
修行界闻所未闻。
任何生灵只要踏入修行,便有了命数。
神魂沾染因果,与天地法则勾连。
这样的神魂,只能毁灭,无法控制。
这是修行界的铁律——
沾染修士神魂因果,万劫不复。
别说她是道果筑基,哪怕是她的父亲,那位已经证得一丝不灭金性的金丹大修士,也不可能催眠一个刚踏入练气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