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月抬起另一只手，纤细的手指点在虚空中。

一道青光从她指尖绽放，在半空中铺展开来，化作一片薄薄的光幕。

光幕里隐隐约约能看见两个人影。

一个坐在紫檀木椅上，翘着二郎腿，红裙垂落，是楚昭阳自己。

另一个坐在椅子的扶手上，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光幕中传出了声音。

是昭阳的声音。

“不过从我观察上官鸿和柳伯庸的情况来看，这个推测八九不离十。”

“月华催眠凡人留痕，灵核催眠修士不留痕。”

“你若能用灵核能量催眠楚明月，她回到仙门之后，除非遇到比金丹更高境界的大能亲自探查，否则不会有人发现端倪。”

每一字每一句都清清楚楚，像是有人在现场录下来的一般。

楚昭阳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她眉心那朵粉红色的灵花原本还在剧烈挣扎，试图挣脱青色小剑的压制，可在听到这几句话之后，灵花的光芒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最后完全停止了转动。

完了。

什么都完了。

“好侄女。”

楚明月伸手搂住了楚昭阳的腰，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两个人并肩坐着，亲密得像是一对真正的姑侄。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被钉在原地的林远。

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猜，我有没有去找你所说的那两个凡人呢？”

“你猜，我有没有去找你所说的那两个凡人呢？”

楚昭阳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气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明月将目光从林远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怀里的楚昭阳脸上。

她伸出手，抚摸着昭阳苍白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慰一个受惊的孩子。

“啧啧。”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好侄女，你说——我将这段印像上交族老，你说楚家该怎么处置你呢？”

楚昭阳的娇躯猛地一颤。

楚明月凑近她的耳边，压低声音：

“还有你这情郎。”

她顿了顿，轻笑了一声。

“是你真心喜欢呢。”

“还是身不由己呢。”

“来嘛——”

她伸手抚摸着昭阳俏脸，将那张苍白的脸转向自己。

“告诉姑姑。”

“你的选择。”

林远被钉在原地，浑身冰冷。

胸口那柄青色长剑贯穿了他的身躯，将他牢牢定在那里。

他，不可说，不可动，连思绪都像是被冻在了冰层里，每转一个念头都要耗费全身的力气。

他想把玉佩丢出来。

想催动灵核能量。

想做点什么，任何事都行。

可他的身体根本不受控制，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只能看向昭阳。

他的命系在她身上。

她若是开口说一句“身不由己”，他十死无生。

可楚明月那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心口。

真心喜欢。

还是身不由己。

他和昭阳之间，到底是什么？

是大道誓约的束缚，还是真的有情意在？

他不知道。

昭阳也不知道。

楚昭阳怔怔地看着被钉在半空中的林远，看着那柄贯穿他胸膛的青色长剑，看着他苍白的脸和那双依旧望着自己的眼睛。

她的嘴唇动了动。

楚明月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等着她的回答。

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龙涎香的青烟还在袅袅升起，在青色光幕的映照下，像一条条细细的蛇，在半空中缓缓游动。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