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头看去。

赵长缨正捧着那朵白荷，笑盈盈地看着他。

鹅黄色的裙摆铺了一地，她歪着脑袋，捧着花的模样说不出的娇俏。

月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双杏仁眼映得亮晶晶的，嘴角翘着，藏不住的狡黠。

“咚。”

最后一声鼓响落下。

鼓停了。

花在林远手中。

林远看了看手里的白荷，又看了看赵长缨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丫头分明是故意不传花，就等着鼓停。

“有人故意不传花。”

他扬了扬手里那朵白荷，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赵长缨双手一拍，笑得前仰后合，鹅黄色的裙摆在石板上扫来扫去：

“谁呀谁呀，我怎么没看见呀。许是某人手慢了，还赖别人。”

她笑得眉眼弯弯，脸上那股子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整个人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程诗音在一旁掩着嘴笑，肩膀轻轻抖动着。

她那张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促狭，看向林远的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上官婉儿从帘子后面走出来，看见林远拿着花，眼中也浮起一丝笑意。

她走回桌边坐下，亲手给林远倒了满满一杯酒，推到他的面前。

“花落谁家，谁罚酒。林公子，请吧。”

林远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口清甜，是桂花酿的味道，不算烈，但后劲绵长。

他放下杯子，目光扫过三张或笑或掩、各怀心思的脸，忽然觉得自己今晚怕是要被这三个女人轮番灌醉。

“再来再来。”赵长缨催促道。

上官婉儿又坐回了鼓架后面，这次她没有拉上帘子。

游戏继续。

这第二轮，花传到程诗音手里时，便卡了壳。

程诗音捧着那朵白荷，看了林远一眼，清冷的俏脸上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红晕。

她没有把花传出去，就那么捧着，手指在花瓣上轻轻摩挲，眼波流转之间，那份清冷的气质软了几分。

鼓声戛然而止。

程诗音像是被鼓声吓了一跳，手中的白荷差点掉在地上。

她抬起头来，对上了林远的目光，又飞快地低下了头，耳根浮起一层淡粉。

“诗音姐！”

赵长缨拍手笑道，“你也是故意的！”

程诗音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也没有否认。

她只是端起面前的酒杯，没有像林远那样一饮而尽，而是小口小口地喝，喝得极斯文，只是脸上那层红晕越来越深了。

上官婉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林远，又看了看程诗音，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接下来的几轮，那朵白荷像是长了眼睛，又是林远。

这次是程诗音传慢了，花在她手里多停了一息，刚好卡在鼓声落下的那一刻。

他也没多说，端起酒杯又灌了一杯。

今天这局，三个女人分明是串通好了来灌他酒的。

上官婉儿不敲鼓时是寿星，敲鼓时是裁判。

赵长缨是明着使坏的，程诗音是暗着打配合的，一个红脸一个白脸，上官婉儿则是顺水推舟。

游戏又玩了好几轮。

说来也怪，每次花落在林远手里，她们就特别高兴。

偶尔花落在赵长缨或程诗音手里，她们便端起酒杯痛痛快快地喝了，然后下一轮花又准准地回到了他的手中。

月上中梢，夜渐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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