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缨看着程诗音抱着上官婉儿,又看了看林远沉默的侧脸,忽然觉得气氛有些压抑。
她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故意磕出一声脆响,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闷死了闷死了!”
她站起身来,双手撑着桌面,眼睛亮晶晶的,“我们来玩行酒令吧!今日是婉儿姐的生辰,总要热闹些才好。就这么干坐着喝酒,多没意思。”
林远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丫头,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的,心思却比谁都细。
“击鼓传花怎样,花落谁家,谁罚酒。”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上官婉儿身上,“你是今日的寿星,你来定规矩。”
上官婉儿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那笑意比方才多了几分温度,眼波流转之间,方才那丝淡淡的落寞已经消散了大半。
“击鼓传花好。”
她点了点头,忽然又说,“不如让林公子来当鼓手如何。”
林远正要点头,赵长缨已经抢先开了口。
“那可不行!”
她斜了林远一眼,嘴角翘起,“你可是婉儿姐的贵客,哪有让贵客当鼓手的道理。你安心坐着便是。”
程诗音也轻轻点头,难得地附和了一句:“长缨说得对。”
林远端了端肩膀,靠在椅背上:“那谁来当鼓手?”
“我来吧。”上官婉儿轻声道,“今晚我是主人家,总不能一直坐着让你们伺候我。”
她说着站起身来,走到亭子一角。
那里摆着一架小鼓,是平日里乐师们弹琴唱曲时用的。
小青早已机灵地搬来了一扇帘子,挡在鼓架前面。
鼓手背对着众人击鼓,看不见身后传花的场面,这才是行酒令的规矩。
帘子是轻纱做的,薄薄的,透着帘子能隐约看见上官婉儿的身影。
她坐在鼓架后面,拿起鼓槌,侧过头来看了众人一眼:“准备好啦?”
程诗音和赵长缨对视一眼,两个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意味莫名的光芒。
那目光很微妙,像是在交换什么只有她们自己才懂的秘密。
然后她们同时转头看向林远。
程诗音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赵长缨倒是毫不遮掩,冲林远挤了挤眼睛,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林远看着三人默默交换眼神,心头猛地一跳。
不对劲。
这三个女人肯定在打什么主意。
方才在凉亭里她们就有说有笑的,现在又用那种眼神看他,怎么看都像是提前串通好了的。
上官婉儿敲了一下鼓。
鼓声清脆,在安静的荷花池上荡开。
游戏开始了。
荷花在三人手中快速传递。
是一朵刚从池子里摘下来的白荷,花瓣上还沾着夜露,茎上的刺已经被丫鬟们仔细去掉了,握在手里冰冰凉凉的。
鼓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快,花也越传越快。
程诗音接过花的时候手指微微发颤,像是怕耽误了时间,赶紧塞进林远手里。
林远转身递给赵长缨,赵长缨接过去却没有立刻传给下一人,而是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冲他眨眨眼。
“快些。”林远压低声音催她。
她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去,把花递给程诗音。
鼓声又敲了好一阵子,上官婉儿像是起了玩心,鼓点忽快忽慢,快的时候像暴雨打在荷叶上,慢的时候又像是悠远的更声。
亭子里的气氛被她这鼓声搅得忽而紧张忽而松弛,几个人都提着心吊着胆。
又一轮花传到赵长缨手里。
鼓声渐渐低了下去,像是暴雨将歇,越来越慢,越来越轻。
林远等了片刻,发现左手边的赵长缨迟迟没有把花传过来。
他侧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