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心头一荡，面上却不动声色，左手端起酒杯继续喝酒。

就在这时，程诗音忽然抬起头来，目光越过亭子边缘的轻纱，落在荷花池的水面上。

“好美啊。”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升到了半空中，又圆又大，像是被人精心打磨过的玉盘。

银白色的月光从夜空中倾泻下来，落在荷花池的水面上。

池水原本是暗沉沉的墨绿色，可此刻却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青光。

那光很柔，不刺眼，却清清楚楚地从水面上升起来。

像是有人在池底点了一盏青色的灯笼，光芒透过层层碧水，将整片荷花池都笼罩在一层朦朦胧胧的青色光晕里。

荷叶被青光映得翠绿欲滴，粉白的荷花在光晕中轻轻摇曳，连荷叶上滚动的水珠都泛着淡淡的青色荧光。

池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白雾，月光和青光交织在一起，将整座荷花池变成了一幅不真实的画卷，美得像是仙境。

程诗音看得有些痴了，手中的酒杯搁在桌上，却忘了喝。

上官婉儿也看着窗外的池水，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神色。

她放下酒杯，轻声开口：“每年我生辰，这荷花池便会泛着淡淡青光。”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自语，“池子是娘亲走的那年修的呢。”

亭子里安静了一瞬。

赵长缨收起了脸上的嬉笑，程诗音转过头来看向上官婉儿，眼中浮起一抹心疼。

上官婉儿坐在那里，月白色的广袖留仙裙被夜风吹得轻轻飘动。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从容端丽的模样，可握着酒杯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

程诗音没有犹豫，站起身来走到上官婉儿身边，弯下腰，伸出手轻轻环住了她。

动作很轻，很柔，像是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上官婉儿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程诗音的手背，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有感激，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林远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夜色笼罩下的荷花池，池面上的青光还在轻轻荡漾，他知道那光是什么——

灵核散发的灵气。

上官鸿后院的池塘底下埋着慕灵留下的灵核，这荷花池怕是与那池塘的水脉相连，所以才在每年婉儿生辰这天泛起青光。

这是慕灵留给女儿的痕迹，是一个远在仙门无法归来的母亲，唯一能做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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