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停下脚步,轻轻行礼。
“舅妈。”
王夫人点了点头。
她看向林远,眼中略带复杂。
她身为柳家主母,哪能不知晓眼前这个少年——
一个月前还狼狈前来投靠的外甥,如今已经背靠宰相,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
前几日尚书大人派人来说媒,紧跟着镇北将军府又送来请帖,这两件事随便哪一桩都是天大的体面,结果全落到了他一个人头上。
家中近期的变化她岂能不知。
更让她心中纷乱的是另一桩事。
林远近日大多数时候都住在大女儿的院落,她眼光何其毒辣,哪里看不出女儿已非清白身。
她去问过柳伯庸。
那天晚上她在书房,压低了声音把心里的疑虑全倒了出来。
柳伯庸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有短短一句话——
“此事你不要管。女儿她们有自己选择的。”
她当时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什么叫“她们”?
她不敢深想,也不敢再问。
丈夫那句话里藏着的意思太深,深到她觉得胸口发闷。
此刻她站在这外甥面前,看着他眉目清俊、举止从容的模样,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林远见她欲又止,便主动开口。
“舅妈有什么话,尽管说便是。”
王夫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
“你是回自己院落吗?”
林远听出她话里的犹豫,也不点破,只是轻笑道:“今日要去赵老将军府中参加宴会,回来换身衣裳就走。”
王夫人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迈步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缺什么,去找管家要。”
说完这句话,她带着彩霞从他身旁走过。
一股淡淡的芳香在林远面前一闪而过——
不是胭脂水粉的俗香,而是一种成熟妇人身上特有的暖香,带着些许檀香木柜子的气息,幽幽地钻进鼻子里。
林远侧过头,看向王夫人离去的背影。
她的身段保养得确实好,腰肢虽不如少女纤细,却软软的别有风韵。
臀儿圆润挺翘,在鸦青色长裙下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他忽然伸手,轻轻给了自己一下。
“想什么呢。”
周管家在旁边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只当什么都没看见。
林远收回目光,大步往竹里馆走去。
竹里馆里,小荷和雪雁已经候着了。
两个丫鬟一个捧着新做的云锦华服,一个端着热水和巾帕,见林远进门便围了上来。
四只小手利落地替他宽衣解带,换上那身新衣裳——
月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玉带,袖口绣着银线竹纹。
林远站在铜镜前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让小荷去通知车夫备车,又吩咐雪雁把那些红绸裹着的礼品搬上马车。
忙活了一阵子,一切收拾妥当,便带着一车礼品往镇北将军府去了。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慢慢驶过。
林远靠坐在车厢里,从袖中摸出那枚刻着歪歪扭扭“赵”字的木牌,在指尖翻了个面。
那丫头,现在在干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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