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儿白了他一眼。
这坏人哪里是想看玉佩,分明就是想轻薄她。
她的俏脸红扑扑的,像是被三月的桃花染过。
她连忙将衣襟系好,手指在腰间忙活了半天,把那条绸缎束带重新打成一个端正的蝴蝶结扣。
然后她从脖颈处解下挂玉佩的红绳。
“呐,给你。”
她把玉佩递到林远面前,“你不是想看看嘛。”
林远起身坐到她旁边,从她小手中接过玉佩。
入手温润,玉质莹白,表面刻着几道极细极浅的纹路,和寻常玉佩似乎没什么两样。
他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同样光洁平滑,没有任何文字或符文。
他侧过头,正要将玉佩还给上官婉儿。
忽然。
周边的一切消失了。
紫藤亭、宫灯、御花园、远处的谈笑声,所有声音和景象像是被人用一把无形的剪刀剪断了。
一片虚无将他整个人吞没,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空,四周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无边无际的虚空。
一股冰冷带着极具侵略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林远强忍心头恐惧,抬头看去。
虚无的天际中,一名女子凌空飘立。
她穿着一身素白道袍,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
她的面容模糊不清,被一层淡淡的灵光笼罩着,只能隐约看见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宛如天上神女。
林远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
他在昭阳的道果灵花面前都能保持镇定,可面对这道目光,他的本能告诉他——
跑。
跑得越远越好。
可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那双眼睛似乎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从头到脚,从内到外。
然后,那道目光在某个瞬间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发现了什么,又像是确认了什么。
咔嚓。
林远感觉那道目光消失了。
“林远!你怎么了!”
耳边传来上官婉儿担忧的声音。
五感回归。
还是那个亭子。
紫藤花还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宫灯依旧在亭外洒着柔和的光,远处隐约传来大臣们告辞离去的寒暄声。
一切都没有变,好像刚才那片虚无只是一个短暂的幻觉。
可林远知道那不是幻觉。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你没事吧?”
上官婉儿拿起丝巾在他额头上擦了擦,她从来没有见过林远这副模样——
额头全是冷汗,脸色发白,嘴唇紧抿着。
她认识他这么久,他在诗会上从容不迫,在游船上谈笑风生,在亭子里对她动手动脚的时候更是胆大包天。
她从没见过他露出这种表情。
是恐惧。
林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伸手握住上官婉儿的小手,她的手温热柔软,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握在手心里像一块暖玉。
这股暖意顺着掌心传上来,将他心头的寒意一点一点驱散。
他轻笑道:“没事。”
林远将玉佩塞进她的小手里,把她的五指合拢,将玉佩包在掌心。
上官婉儿疑惑地接过,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佩,又抬头看了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