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站起身来。

她与林远面对面站着，相距不过半步。

那股寒兰与雪松的冷香从她身上幽幽传来，比方才更近，更清晰。

烛光在她身后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林远身上。

昭阳忽然伸出手，拉起了林远的手。

林远一愣。

她的手很小，握在掌心里嫩得像一块刚出锅的豆腐。

五指纤细柔软，细弱无骨，仿佛一用力就会捏碎。

她的手心微凉，却光滑细腻，触感像是上好的丝绸。

昭阳微微撇开视线，那张清冷绝美的俏脸上浮现出一层薄薄的粉红。

她方才一直怒目而视，根本没仔细看过这张脸。

现在距离近了，她才发现这人其实长得很好看。

眉眼端正，鼻梁挺拔，嘴唇的弧度也恰到好处。

只是行为轻浮了些，方才又是搂腰又是捏脚，想到这里，她的脸又红了几分。

“你松开意念。”

她娇声道，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朕——我需要催动道果，书写大道誓约。”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更红了。她执掌落霞这么多年，从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自称过“我”。

今日却对着一个刚认识不到半个时辰的男子，一连说了好几次。

林远看着她微红的侧脸，心头猛地一跳。

他握紧了她的小手。

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下滑去，瞥见她胸前起伏饱满的轮廓，大红色的龙袍被撑得鼓鼓囊囊。

再往下，是金色束带勒出的纤细小腰，盈盈一握。

他的心跳得更快了，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想把她搂进怀里。

他连忙咬了咬舌头，将那念头压下去。

舌尖的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你在想什么？”

昭阳侧过头来，美目中带着疑惑。

她感觉到了他手上的力道突然加重了几分。

“没什么。”林远连忙在脑海中放开了所有意念，将神魂敞开，不再设防。

昭阳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她头顶的道果灵花开始发生变化，那些缠绕在花瓣上的青色光晕慢慢向内收敛，像退潮的海水一般层层褪去。

粉红色的灵光重新浮现出来。

灵力的暖流重新涌回昭阳全身，四肢百骸都被那股熟悉的力量填满。

她的经脉像是干涸的河床终于等来了春雨，贪婪地吸收着每一丝灵力。

她心头松了口气。

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她紧绷了一晚上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一些。

虽然没有完全摆脱林远的控制，但至少这一刻，她的修为回来了。

昭阳抬起玉指，轻轻一点。

头顶的道果灵花瞬间颤动起来，花瓣急速旋转，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粉红色的灵光从花心中喷涌而出，像一片光海，瞬间笼罩了整个帘内空间。

桌椅、烛台、地毯、金椅，一切都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一张灵光幻化的卷轴，缓缓浮现在二人面前。

一张灵光幻化的卷轴，缓缓浮现在二人面前。

那卷轴被粉红的光芒托着，悬浮在半空中。

卷轴的两端镶着金色的纹路，表面流淌着若有若无的霞光。

这是以道果之力书写的大道誓约，一旦签下便会受到天地大道的约束，违反的代价是大道断绝，修行之路彻底封死。

昭阳抬起玉手，纤细的手指在卷轴上轻轻点画。

她的指尖每触碰一次卷轴，卷轴上便浮现出一行金光闪闪的文字。

二人结为大道道侣，相互扶持，永不背叛。

字迹端正清秀，一笔一划都透着女帝的威严，却又在转折处流露出几分女子的柔和。

昭阳写完最后一个字，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林远。

她收回手，轻轻咬了一口自己的玉指。

贝齿刺破指尖的皮肤，一滴殷红的血液渗出，在粉色的灵光中显得格外鲜艳。

她在卷轴上签下了两个字。

昭阳。

“该你了。”

昭阳松开了一直握着的那只手。

她收回手掌，指尖的伤口在灵力的作用下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美目静静地看着林远。

那只被他握了半天的手，掌心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林远深吸一口气。

他看了看面前悬浮的卷轴，又看了看站在身旁的昭阳。

她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红裙曳地，头顶的灵花还在缓缓转动，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