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系好腰带，走到桌前坐下。

柳文萱给他倒了杯茶推过来，茶水还温着，是她方才让莺儿新换的。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水在舌尖滚了一圈才咽下去，温热中带着一丝清苦。

他放下杯子，轻声道：“会不会有点太胡闹了。”

柳文萱白了他一眼。

那白眼翻得又娇又嗔，眼波从眼角斜斜地剜过来，像一把裹了绸子的软刀子。

“你也知道啊。”

她放下茶杯，压低声音，“竟然让妹妹吃那个——”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先说不下去了，耳根又泛起了粉色。

林远灿灿一笑，摸了摸鼻子，没敢接话。

他偏过头去看床上，柳文茵正靠着床屏坐着，身上披着一件月白色的小衫，领口敞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少女这时也回过神来，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小嘴一嘟，哼了一声，把脸别过去了。

那声哼又轻又软，与其说是在生气，不如说是在撒娇。

林远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正要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嬷嬷的声音。

“表少爷在吗？老爷请表少爷去大厅一趟，说是有客人来了。”

林远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柳文萱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伸手替他整理衣襟，手指灵巧地从领口一路捋到腰间，把刚才小蝶手忙脚乱弄出来的褶皱一一抚平。

又绕到他身后，踮起脚尖，把后领翻好。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一声不吭，动作却格外细致。

整理好了，她转到前面来，仰着脸看他，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拍了拍：“去吧。”

林远低头，在她红唇上亲了一口。

很轻，很浅，像一个被风吹落的叶片落在水面上。

柳文萱被他这突如起来的一下弄得愣了一瞬，然后耳根又红了。

她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却软绵绵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林远笑了笑，转身推门离去。

他刚走，柳文茵就从床上跳了下来。

她赤着脚踩在青砖地上，月白色的小衫只堪堪遮到大腿，两条白生生的腿露在外面，脚踝上还残留着方才被锦被蹭出来的红痕。

她连鞋都顾不上穿，蹬蹬蹬跑到姐姐面前。

柳文萱正端起茶杯准备喝口茶压压惊，就看见妹妹一阵风似的冲过来。

柳文茵站在她面前，俏脸绯红，嘴唇抿了又抿，像是做了天大的心理斗争，然后凑过来，语出惊人：

“姐，我会不会怀孩子哦。”

柳文萱一口茶水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她放下茶杯，拿帕子捂住嘴，咳了好几下才缓过来。

她看着妹妹那张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的小脸，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柳文茵见姐姐不说话，又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嬷嬷说了，要是有表哥的东西，会怀孕的。上次吃了，刚刚又吃了——”

她掰着手指头算，一根一根地数下来，越数脸越红，最后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柳文萱连忙捂住她的嘴。

她把妹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左右看了一眼，确认莺儿还在里屋收拾，小蝶还瘫在床上没缓过来，这才凑到柳文茵耳边，用极低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柳文茵听完，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圈。

她盯着姐姐看了好几秒，然后脱口而出：“那你每次表哥——”

话还没说完，额头上就挨了一记弹指。

柳文萱对着她的小脑袋来了个爆栗，敲得又脆又响。

柳文茵“哎哟”一声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地看着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