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踮起脚尖,伸出双手,轻轻环住了林远的脖子。
藕臂纤细白皙,在纱灯下泛着一层柔光。她微微仰起脸,眼睛半睁半闭,睫毛颤得厉害,红唇微微张开。
然后她把嘴唇凑了上去。
这一次是她主动。
红唇覆在林远的嘴唇上,轻轻一点,像是蜻蜓掠过水面,只停留了一瞬便分开了。
林远去追她的嘴唇,她往后躲了躲,没让他得逞。
那双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
“好了。”
她把环在他脖子上的手收回去,退后一步,脸颊绯红,呼吸有些急促,声音却恢复了平日里那副从容不迫的调子。
然后她走上前半步,伸出手,温柔地替他整理衣襟。
纤细的手指抚过他领口上被揉出来的褶皱,抚平了肩头蹭乱的布料,又绕到他腰间把腰带的结扣重新系紧。
动作轻柔仔细,像是在打理一件极珍贵的瓷器。
做完这一切,她退后一步,抬起眼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装满了柔情蜜意,瞳孔深处有星光在闪烁,亮晶晶的,像是把整条银河都装了进去。
“我很期待你给我写的诗词。”
她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藏不住的雀跃和期待。
“很期待。”
林远看着她。
纱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柔软而清晰。
嘴唇上的胭脂已经全花了,唇色却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我也是。”
上官婉儿的嘴角弯了起来。
然后她转过身,朝小青喊了一声。
“小青,送客。”
小青一个激灵转过身来,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干净,连忙低着头走到林远身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青一个激灵转过身来,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干净,连忙低着头走到林远身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公子,这边请。”
林远看了上官婉儿一眼。
她站在亭子里,水蓝色的襦裙在夜风里轻轻晃动,纱灯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没有跟上来,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等你。
林远点了点头,转身跟着小青走出了院子。
夜风从池塘那边吹过来,裹着水草和莲蓬的清气,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游廊两侧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光影在青石板上晃来晃去。
小青提着灯笼走在前面,脚步又快又碎,全程低着头不敢回头看他。
走到偏门的时候,她才停下脚步,侧身让到一旁,红着脸轻声说了句:“公子慢走。”
林远迈过门槛,马车已经在巷子里等着了。
他上了车,掀开车帘往回看了一眼。宰相府的高墙在夜色里巍峨沉默,墙头上探出几枝桂花,在风里轻轻摇晃。
他靠回车厢壁上,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上头还残留着她红唇的触感,柔软的,温热的,带着花茶的甜香。
上官婉儿立在亭子里,怔怔地望着那抹深蓝色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
夜风从池塘那边吹过来,拂动她水蓝色的裙摆,吹乱了她鬓边的碎发。
她没有去拢,就那么站着,目光落在二人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纱灯的光在她脸上轻轻晃动,把她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水光照得亮晶晶的。
“小姐,小姐!”
小青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小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折回来了,站在亭子外面,手里还提着那盏灯笼,脸上的红晕已经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担忧。
“夜深了,秋风凉,您站在风口上,小心着凉。咱们回屋吧。”
上官婉儿回过神来,看了一眼黑漆漆的院门外,轻声问道:“林公子走了?”
“小姐,”小青叹了口气,“林公子已经走了半个时辰了。”
半个时辰?
上官婉儿愣了一下。
她明明觉得只是一眨眼的工夫,怎么就半个时辰了。
小青走上前来,伸手扶住她的手臂,搀着她往闺房走去。
走到半路,小青忽然歪着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丝促狭的笑意。
“小姐,你脸好红啊。”
上官婉儿瞪了她一眼。
那一眼瞪得又快又狠,配合那张绯红的脸颊和花了胭脂的嘴唇,要多没有威慑力就没有威慑力。
“今日的事情你就当没看见。”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
小青连忙点头,脸上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嘴角都快翘到耳根了。
“奴婢什么都没看见。小姐和林公子在亭子里喝茶聊天,聊了半个时辰,什么都没发生。小姐的胭脂是喝茶的时候自己蹭花的。”
上官婉儿抬手轻轻给了她一个棒槌,那棒槌砸在她额头上,不痛不痒的。
“小蹄子,你发浪了啊。”
小青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家小姐。
“小姐,奴婢是您的大丫鬟,以后要陪您嫁过去的。您现在就这么打我,以后奴婢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说到“嫁过去”三个字的时候,她还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上官婉儿脸上的红晕腾地又深了一层。
她抬手又要打,小青连忙缩着脖子往前跑了两步,回过头来笑嘻嘻地看着她。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闺房。
小青手脚麻利地掌了灯,又去倒热水给小姐洗脸。
上官婉儿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花了胭脂的嘴唇,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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