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本都是精校本,书页泛黄,显然是搜集来的古本。
林远的目光在书架上扫过,忽然顿住了。
在书架正中间最显眼的位置,单独放着一本薄薄的册子。
册子封面上没有题字,但纸张很新,显然是最近才装订的。他伸手拿起来翻开。
第一页就是他的诗。
那首在芙蓉园诗会上写的诗。
他翻了几页,后面还有几首他写的其他诗词,每一首都用端正的小楷誊抄得工工整整,旁边还标注了创作的时间和场合。
上官鸿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这些是臣这些天搜集准备的东西。升仙会当天,主上可以用这些布置来接近那位女仙。诗词唱和,琴箫合奏,样样都行。届时若能将她迎到别处,主上便可实施大计。”
林远合上册子,放回原处。
他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画卷、乐器、诗词集子,又看了看上官鸿那张古井无波的脸。
“你倒是准备充分。”
这个宰相办事,滴水不漏。
从皇宫的眼线到升仙会的筹备,每一步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要不是他站在自己这边,光凭这份心思,就够让人忌惮的。
不过现在,他越能办事,林远就越满意。
“去你书房,笔墨伺候。”
上官鸿微微欠身,转身在前头带路。
两人出了密室,穿过小院,沿着游廊回到前面的书房。
暮色已经彻底沉下去了,廊下的灯笼被丫鬟们一盏一盏点亮,昏黄的光把游廊照得影影绰绰。
林远走在游廊里,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升仙会的女仙,落霞仙门的圣女候选,筑基后期的修为——
这修为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但在凡俗世间已经算得上是神仙人物了。
灵核能量的玉佩,对修行者有没有效果他还不太确定。
他不能把宝全押在玉佩上。
得写一首能让女仙心神被牵动的诗。
不是普通的应景诗,而是要有真正的意蕴,能让修行之人看了之后心有所感,产生一丝共鸣。
只要她的注意力被牵住哪怕一瞬,玉佩的功效就能趁机渗入。
书房到了。
上官鸿亲自掌了灯,又亲手铺好宣纸,在砚台里磨好了墨。
墨汁浓淡适中,散发着幽幽的松烟香。他把毛笔蘸饱了墨,双手递到林远面前。
林远接过笔,在书案前坐下。
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窗外老槐树的枝叶在夜风里沙沙作响,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经是酉时了。
他提起笔,悬在宣纸上方,没有急着落笔。
怎么写。
不能写得太露骨,不能写得太直白。
修行之人最讲究的是什么——
是超脱,是明心见性,是对天地法则的感悟。
寻常的风花雪月打动不了她,得写出修行的意境,写出那种登临绝顶俯瞰人间的气魄,让她觉得写这首诗的人不是凡俗之辈。
可又不能写得太玄。
太玄了她看不懂,反而适得其反。
要在玄和实之间找一个平衡点,让她既能读懂诗中的意境,又觉得诗外还有更深的东西值得品味。
林远闭上眼睛,在脑海里翻了翻前世记忆里的那些名篇。
片刻之后,他睁开了眼。
有主意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