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左肩的温度上。那灼热感在沈烬进入管道的瞬间开始变得不稳定——忽高忽低,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反复拉扯。她能感觉到他的命线,正在穿越土层和混凝土,朝那个埋藏引信的深处靠近。
“到了,”阿k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看到引信了。机械结构,很精密,像是手工制作的。沈爷正在检查触发装置。”
苏晚握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她不敢松开那只手,仿佛那疼痛能让她保持清醒。她能感觉到沈烬的命线在管道深处安静地跳动着,像一颗沉稳的心脏。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海风越来越大,吹得她的头发在眼前飞舞。她盯着远处那个井盖的方向,一动不动。
“拆除中……”阿k的声音在耳机里低语,“他在拆外壳了……里面还有一个感应式触发模块……”
苏晚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感应式触发——那意味着拆除的人只要稍有不慎,就会触发baozha。她想问什么,却听到耳机里传来一声细微的金属摩擦声,然后是一阵极度压抑的吸气声。
“怎么了?”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阿k沉默了两秒。“沈爷没事。感应模块拆下来了。引信完全解除了。”
苏晚的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她撑着墙壁,大口喘着气,左肩的图腾在这一刻骤然冷却下来,像一根被拔掉电源的灯丝。井盖被人从下面推开,沈烬从管道口爬了出来。身上沾满了灰尘,但他的眼睛很亮,看到苏晚站在不远处,他朝她走过来。
“我说过,我会回来的。”
苏晚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她能闻到他身上泥土和铁锈的味道,也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地撞击着她的胸口。海风吹过码头,远处的暮色正在转为深沉的蓝黑色,天边最后一抹霞光缓缓隐入海平线以下。引信拆除了,“远航号”保住了,码头也保住了。
但那个人说过——“拆了引信也没用。已经设了其他伏线。”苏晚松开沈烬,看着他的眼睛,海风将他的发梢吹得微乱。“沈烬,那个人说还有别的伏线。”
沈烬看着她,目光深邃。“我知道。所以这只是第一回合。”
海风还在吹。码头上吊臂的灯光亮起来,将周围的集装箱和工人照亮。那片机械式引信已经被拆除了,但苏晚知道,事情远未结束。还有人在暗处,还有引信埋在看不见的地方。左肩的图腾安静下来,但她知道它只是在等待,等待下一根被点燃的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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