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门。那是一间空旷的办公室,墙上的玻璃窗被报纸糊住了,只有一些光斑从缝隙透进来。房间中央站着一个人——不,不是人。他的身形像人,但关节弯折的角度违背常理,像是被折断后重新拼接的。他的皮肤是灰白色的,没有一丝血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他的脸——如果那还能叫脸的话——五官扁平,像被什么东西碾压过。但那双眼睛是完整的。暗红色的,像燃烧的炭。
“钥匙。”他开口,声音沙哑,“你终于来了。”
苏晚后退一步,手按在胸口,那枚胸针微微发烫。她盯着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寒意——这是行者,但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都要高阶。他的命线已经完全扭曲了,暗红得近乎黑色,缠绕在他的四肢上,像一条条蛇。
“你是谁?”苏晚问。
那东西歪了歪头。“我是‘火种’。”
苏晚的血液几乎凝固。火种——沈宏供出的那个核心人物,那个代号。他还活着,还在活动,而且就在她面前。
“你要干什么?”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那东西没有回答。他——或者说“它”——缓缓抬起手,黑色的影子从它的掌心涌出,像液体一样蔓延,沿着地面、墙壁、天花板,朝苏晚涌来。那些影子在她脚下汇聚,形成一只只黑色的人手,抓住了她的脚踝,力道大得惊人。
苏晚低头看去,那些黑色的手像有生命一样,在她脚踝上缓缓收紧,勒得她发痛,皮肤上浮出一道道红痕。她猛地抬头,看到“火种”正歪着头看她,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于好奇的光芒。
她咬紧牙关,握紧胸前的胸针。金光从她胸口爆发出来,那些黑色的手被金光灼烧,发出滋滋的声响,像冰块落在热锅上,一只只松开,缩回黑暗中。但“火种”没有后退。他看着那些消散的黑影,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弧度。
“逆命者。”他的声音很轻,直接在她脑海里炸开,“你以为这点光能挡住我?”
他再次抬手——这一次,无数只黑色的手从四面八方涌来,铺天盖地,像要将她吞噬。苏晚的后背撞上墙壁,无路可退,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金光越来越弱。胸针的力量在快速消耗,和之前的玉佩一样。苏晚的视线开始模糊,她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血液在耳边轰鸣——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斩破黑暗。归墟剑的金光将那些黑色的手切成碎片,碎片在空中炸开,化作黑色的粉末,纷纷扬扬地落下。沈烬冲到她面前,将她护在身后。“走!”
苏晚没有犹豫。她转身就跑,沈烬断后,归墟剑的光将那些试图追来的黑手一一斩断。两人冲出三楼,冲下楼梯,冲出写字楼的大门。夜风迎面吹来,冷得像刀子。苏晚跪在路边的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冷汗。
沈烬蹲在她面前,双手捧起她的脸。“伤到没有?”
苏晚摇头,声音沙哑:“没有……那个东西,是‘火种’。他没死,他还在活动。”
沈烬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苏晚能感觉到,他的手收紧了一些。他转头看向那栋写字楼,眼中满是冷冽的杀意。“他不会活太久。”
张清远也冲了出来,他的符纸烧了一半,脸色苍白。“地下室空了。他们转移了。”
苏晚站起身,看着那栋漆黑的大楼。“他们还会回来。火种不会放弃。”
沈烬握住她的手。“那就等他回来。”
那枚佛珠贴在她手腕上,微微发烫。那枚胸针贴在她胸口,温润如初。苏晚深吸一口气,看着那片被写字楼切割成碎片的夜空。火种,那个操控阴影的行者,那个代号背后的怪物,已经露出了獠牙。而她,会准备好迎接下一次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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